衍桓領著九州商會的人手,快步衝到羅府大門前。
府門已經被撞開,硃紅大門歪斜倒地,門釘零落。
一股濃重刺鼻的血腥氣撲面而來,沉沉籠罩整座偌大府邸。
眾人提刀踏入庭院,眼前一幕,令隨行所有商會子弟渾身僵住。
偌大羅府前院月臺之上,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。
先前那些被押來作為籌碼、祈州各大世家預定的下一代掌舵人,盡數倒在冰冷青石地上。
鮮血順著月臺石階蜿蜒流淌,染紅整片院地。
放眼望去,滿目屍骸。
庭院之中,竟然見不到一個活口。
羅家家主自知求生無路,在大軍攻破府門的那一刻,已然瘋狂下了殺手。
所有握在手中的人質,一個不留,全部屠戮。
而真正的羅家核心族人,早在大軍合圍羅府、後院一片混亂之時,便已經暗中謀劃脫身。
府中早就備好了尋常百姓的粗布衣衫、舊頭巾布鞋。
羅府的嫡系子弟、內眷,全部脫去綾羅錦繡的華服,摘去金玉簪環,擦掉臉上膏粉。
華貴的髮髻打散,男子把長髮簡單束起,女子用灰炭在臉頰抹上一層灰垢,遮掩住世家子弟養尊處優的眉眼氣質。
府邸後院還有一處早年預留的隱秘側角小門,平日裡極少開啟,門外便是錯綜複雜的市井街巷。
一眾羅家人壓低身形,悄無聲息開啟那道小門,混進了城中驚慌逃難的百姓人流之中。
此刻整座祈州城內亂成一團。
百姓驚恐不安,扶老攜幼四處躲避戰火,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倉皇奔走的平民。
衣衫襤褸、滿面塵灰的羅家族人,混雜在逃難人群之間,低著頭,不敢高聲言語,刻意學著普通百姓惶恐的姿態,隨人流一起湧動。
衍桓佇立在這片血海當中,一動不動。
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月臺上那些已經沒有氣息的世家少年身上,一張張陌生臉龐毫無生機。
眼前這副血流成河的慘狀,狠狠撞進他的心底。
恍惚之間,記憶驟然翻回多年以前。
那一夜九州商會慘遭查抄,火光沖天,哭喊不絕,也是這般屍骸遍地,血流滿院。
一樣的陰謀,一樣毫不留情的屠戮,一樣滿是無辜者的鮮血。
眼前的景象,與當年商會那場滅門慘禍重重重疊在一起。
積壓在心底多年的悲慟與怒火瞬間衝破剋制,衍桓雙拳死死攥緊,渾身微微發抖,胸腔之中翻湧著滔天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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