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靖垂眸看向掌心這塊薄薄、冰涼的長方形器物,螢幕黑沉沉的,於他而言全然是新奇陌生的玩意兒。
他見過白莯媱拿此物與人談笑相見、隔空敘話,看著光亮螢幕裡跳出人影,卻從沒有親手觸碰過半分。
指尖輕輕攏住機身,他力道極輕,小心翼翼的,生怕稍一用力便將這精巧物件捏碎弄壞。
抬眼看向身前二人,眸中帶著幾分認真的問詢:“這便是阿媱時常用來和你相見的物件?我見過!要如何使用?”
白老爺子見狀,知曉他對現代器物一竅不通,懶得複雜教學,因為根本沒時間,伸手拿過餘俊宇的手機;
指尖利落點開,直接撥通了自己與餘俊宇的視訊通話。
下一瞬,螢幕亮起,清晰映出面容,畫面安穩清晰,沒有絲毫卡頓。
白老爺子將手機放在固定位置,語氣沉穩直白,說得簡單易懂,全然省去複雜章法:
“就這樣對著,不用點別的,保持影片接通、別結束通話就好。”
“全程開著,我們隨時能看見病房裡的情況,你但凡發現:媱媱有半點異動、儀器聲音不對,或是你拿不準的狀況,直接對著螢幕喊我們就行。”
他怕慕容靖記混、亂操作,又特意著重叮囑:
“切記,什麼按鍵都別碰,別滑螢幕、別點別的東西,只看著、保持影片通暢,便是最好。”
慕容靖見過手機,能隔空間視物對話、即時傳訊,遠比世間傳信飛鴿、烽煙訊號更為神奇。
他重重點頭,眼神篤定至極:“我記住了,絕不亂碰分毫,全程保持通暢,有任何變故,立刻對著影片告知你們。”
餘俊宇透過螢幕看著他嚴謹慎重的模樣,稍稍放下了幾分心底的顧慮,沉聲叮囑:
“剩下的危險期,辛苦你盯著,我們一直線上。”
交代完畢,白老爺子輕步退出門外,房門再次輕輕虛掩。
寂靜的病房裡,監護儀滴滴輕響。
慕容靖端坐於椅子上,一瞬不離地凝著床上臉色蒼白的女子,寸步不移,全心守候。
餘俊宇和白老爺子依舊不敢鬆懈,你一言我一語,細細覆盤著所有護理禁忌與應急方案。
從術後傷口滲血的判斷標準,到患者昏迷中躁動的應對方式,再到監護儀各類警報的區別;
兩人反覆核對、相互補充,生怕漏掉任何一處細微的注意事項,耽誤了白莯媱的安危。
二人全心沉浸在叮囑與覆盤之中,心思全都懸在病房內的人身上,全然無暇顧及流逝的時間。
可話音未落,再也看不見病床邊白莯媱的模樣,也望不見端坐守候的慕容靖的身影。
那分秒必爭、驚心動魄的四小時術後危險期,竟然不知不覺,已然準時抵達終點。
他們又看不到白莯媱和慕容靖二人了,四個小時竟然就到了!
餘俊宇身形微頓,緊繃的肩線緩緩鬆弛半分,眼底積壓的疲憊盡數翻湧上來,開口問眼前的白老爺子:
“爺爺,你說,那人聽得懂嗎?會照顧好阿媱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