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自留在大殿之中,殿內燭火微弱,嫋嫋香火在半空盤旋,巨大的佛祖金像巍然矗立在高臺之上,莊嚴肅穆。
他不急著草草掃過,腳步放得極慢,沿著高臺邊緣緩緩繞行一圈,目光一寸寸掃過佛像鎏金的表面。
方才搜查之時,只大略檢視佛像背後有沒有藏身的空隙,並未仔細端詳金身的細節。
當他繞到佛像腰側的位置,視線驟然頓住。
整片金身大多鎏層色澤均勻,歷經年月,只覆著一層薄薄灰塵,唯有腰腹一側一小塊地方,金光的質感截然不同。
那一處的金面光澤格外鮮亮,表層浮塵極淡,不像別處那樣積著厚厚的香灰,明顯是近期被人反覆摩挲觸碰過,邊緣還有幾道細微模糊的擦痕。
慕容靖微微眯起眼眸,上前兩步,站在高臺之下,凝神細看。
周圍其餘地方的鎏金都帶著經年風化的暗沉,唯獨這一塊,像是經常被手掌撫過,灰塵被蹭去,連鎏金錶層的紋路都微微磨平。
他心底一沉。
一尊供奉多年的佛祖金像,尋常僧人只會遠遠上香跪拜,絕不會伸手反覆觸碰此處。
這一處異樣的摩擦痕跡,絕非偶然。
慕容靖抬手,慢慢伸出手指,輕輕撫上那一塊有異狀的鎏金表面。
指尖落下,果然觸感光滑,與周圍粗糙積灰的地方截然兩樣。
他指尖微微用力,試探著向內推了推這塊金像部位。
轟隆一聲輕響,金像側面竟緩緩向內凹陷,一道隱秘的暗門,就此露出了縫隙。
慕容靖目光冷冷投向立在一旁的方丈,聲音不帶半分溫度。
“方丈,你還有什麼話可說?”
方丈身子猛地一顫,下意識往後踉蹌退了兩步,後背抵住冰冷的殿柱,手中佛珠險些從指間滑落。
方才他尚可以佛門清規、皇家道場作為依仗,可金像之後的密道已經暴露,蠱聖藉此地潛逃,證據擺在眼前,他百口莫辯;
一張蒼老的面孔瞬間血色盡褪,嘴唇不住顫抖,一句話也吐不出來。
慕容靖見他默然無言,眼底寒意更盛,揚聲朝殿外高聲下令:
“來人!將護國寺之內所有僧人,盡數拿下,嚴加看管!”
守在山門之外的將士聞聲立刻湧入大殿,甲靴踩踏青石之聲轟然響起。
方丈慌忙上前一步,急聲抗辯:“殿下!寺中大多數僧人毫不知情,無辜者何其多,怎能一概抓捕!”
慕容靖眸光銳利如刀,直視著他:“寺院私開密道,窩藏亂臣賊子,禍及人質安危;
全寺上下疏於看管,難辭其咎,是無辜是同黨,待審問過後,自有分辨。”
將士領命,當即散開,前往各個院落搜捕僧人,一時間,寺內響起陣陣喧譁,往日清靜莊嚴的護國寺,此刻再無半分安寧。
金像後的暗門敞開著,漆黑的地道口像一張蟄伏的巨口,陰冷潮溼的氣息不斷從裡面湧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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