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凝固了。
陳雲凱怔怔地看著她,看著她眼底那份不曾動搖的堅持,一股無力感湧了上來。
他拼盡全力築起一道屏障,想把所有危險、所有有可能再傷到她的東西隔絕在外,到頭來,她還是要越過這道牆,往險地裡去。
他喉結滾動,好半晌,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:
“……姐姐非要去,雲凱攔不住。”
他重重閉了閉眼,那一身執拗的稜角,在她面前,終究還是一點點塌了。
“蠱陣怎麼走,瘴氣怎麼避,噬蠱蟲要拿什麼引誘、怎麼馴化……這些我都告訴你。
但我救的不是秦挽戈,我是……為了姐姐。”
“只因為,是姐姐想要的,秦家就算是欠人情也是欠姐姐的!”
白莯媱望著他,心頭又暖又澀,她當初只是從牙行裡救下他們二人,她身邊能完全信任的也只有陳雲凱。
“雲凱,謝謝你。”她輕聲道,目光真摯;
“你肯把這些秘辛告知,肯鬆口成全,這份情,我記下了。
你想要什麼,只管說,但凡姐姐有的,都會給你;就算眼下沒有,我也會拼盡全力,替你搶到手。”
陳雲凱聞言,低低地笑了一聲,那笑意浮在唇角,卻沒進到眼底,是一聲極淡、極苦澀的苦笑。
他所求的東西,哪裡是金銀田土、爵位珍寶。
姐姐這般聰慧,看穿朝堂裡的彎彎繞繞、人心藏奸,沒有一樁能瞞過她的眼睛。
可唯獨對自己這份心意,她好似一直看不見,或是……看見了,卻刻意繞開,不肯點破。
他抬眼,烏黑的眸子定定落在她臉上,澄澈,又藏著千言萬語。
“雲凱想要的,從來都很簡單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落進安靜的廳堂裡,一字一句都清晰:
“是姐姐平安喜樂,只要姐姐平平安安,無災無難,雲凱便別無所求。”
不是封地,不是賞賜,不是權柄。
世間珍寶萬千,都抵不過她一句安好。
白莯媱心口猛地一揪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她當然懂,哪裡會真的遲鈍到全然看不明白。
只是這份心意太重了,重到她不敢接,也接不住。
餘俊宇還在現代等她,她遲早是要回去的,她給不了陳雲凱期許的回應。
她避開他灼熱的視線:“雲凱……”
“姐姐不要想那麼多,會累,姐姐每日有操不完的心,雲凱這裡不會讓姐姐操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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