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“也就是說,想要找到噬蠱蟲,我們只能去一趟雲澤。”
劉太醫緩緩點頭,神色沉重:
“是唯一的路,只是那地方太險,山瘴、毒蟲,而且路遠,從京城出發,就算是騎馬不休息,也要走上近兩月。”
他抬眼望向白莯媱:“宸尊,這條路,不好走,可若是不去,我們空有一整套治病的法子,手裡卻連一隻噬蠱蟲都尋不到,再精妙的方子,也只是一紙空談。”
劉太醫還在憂心忡忡地算著路程,蒼老的聲音帶著嘆息:
“從京城往西南,先過三道關隘,再穿茫茫的瘴嶺,車馬顛簸,遇上雨季山洪、山匪攔路,少說也要兩個多月。
就算一路平安無阻,來回一趟,半年都耗進去了,秦姑娘的身子哪裡等得起這麼久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,就看見白莯媱抬了抬眼,神色平靜,不見半分為路途發愁的模樣。
白莯媱現在當然不愁距離的問題,有空間,再遠的距離好像也不是很遠,只要她算好距離方位,與現代的方位相對應;
坐飛機、高鐵、火車、汽車,出了空間,就能達目的地。
劉太醫不由得一愣:“宸尊?”
白莯媱猛地回過神,眼睫輕輕一顫,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歉意:“哦,我剛剛走神了,太醫請接著說。”
劉太醫定了定神,把方才到了嘴邊的驚世之言暫時嚥了回去,指尖順著彎彎曲曲的山河紋路慢慢劃過,神色愈發凝重。
“方才說到雲澤。”他緩緩往下講,聲音壓得很低;
“那瘴氣不是尋常山林間的霧氣,是百年來無數蠱蟲屍骸、毒草根鬚散發出來的毒瘴,吸入幾口,輕則頭暈嘔瀉,重則渾身潰爛,無藥可救。
當年前朝皇室怕後人闖進去奪走蠱術,還在谷外埋了不少觸發式的蠱引,外人一踏錯地方,沉睡在地底的毒蟲便會被喚醒。”
他抬眼看向白莯媱,眉頭擰成一團:
“更麻煩的是,百年過去,誰也不知道谷里如今還剩下什麼。
說不定還有從前逃進去避禍的蠱師後人,也可能只剩一群沒人管、肆意繁衍的野蠱。
淨蠱:也就是噬蠱蟲,若是還活著,也早已經野化了。
它們從前是人馴化出來的,如今沒人餵養,天性難測。
就算您能快些趕到西南,進了雲澤,能不能分辨出哪一種才是我們要的噬蠱蟲,會不會錯引了別的兇蠱,都是未知數。”
劉太醫把蠱書翻到後面一頁,紙上畫著幾種奇形怪狀的小蟲,筆墨都已經褪成了黃褐色。
“您看,書上只畫了噬蠱蟲成蟲的模樣,蟲卵、幼蟲是什麼樣子,習性有沒有變,有沒有生出別的變種,全都沒有記載。
前朝的蠱師也只敢把它養在密閉的蠱壇裡,從來沒有人把野化的噬蠱蟲帶出來過,更別說把它用在人身上。
我們紙上推演的那一套方案,終究只是紙上談兵,所有的分寸、劑量、安全鎖的藥方,都要先拿到真正的噬蠱蟲,反覆試上許多次,才能定下來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劉太醫猶豫了片刻,還是開口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