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雲凱一早就已經起來了，一身常服，正在後院空地上練劍。
寒風吹起他衣襬，刀鋒劃過晨霧，帶著凜冽的寒光。
聽見下人急報，他收了劍，心底掠過一絲欣喜；
這個時辰，姐姐怎麼會突然過來？這個時辰姐姐不該是在被窩裡躺著麼？
他快步往前廳迎出去，剛跨進門檻，就看見白莯媱立在廳中，一身素色狐裘，鬢邊只別了一支簡單的玉簪，沒有多餘的飾物；
神色卻異於往常，平靜之下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凝重。
“姐姐，這麼早，怎麼過來了？”陳雲凱揮手，讓所有僕役、護衛全都退下，偌大一間屋子，只剩他們兩個人。
白莯媱抬眼，目光直直落到他臉上，沒有寒暄，也沒有繞彎子，開門見山：
“雲凱，我來問你一件事，阿澤，到底是誰？不要騙我，事關挽戈性命！”
陳雲凱方才還一副欣喜的眼眸驟然一震。
晨光照進窗欞，落在他臉上，一瞬間，他臉上那副慣常溫順恭謹、只願守著她一人的模樣裂開了一道細縫。
空氣安靜了片刻！
白莯媱牢牢盯著他，不肯移開目光，那些被她壓在心底許久的疑惑，此刻一股腦翻了上來：
“阿澤，陳雲澤，是含丹西南處的雲澤，對不對？
為什麼是叫雲澤？因為出身在雲澤？
那日秦景戈聽見這個名字，眼裡那一份突如其來的震驚，我看得清清楚楚。那不是聽見一個陌生名字該有的神色。”
她往前半步，聲音不高，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我先前懷疑過阿澤身份，我一直沒有深想，就是因為就算你們兄弟二人過往是誰，過往經歷有多坎坷？
但有我在，我便護著，今日我只想聽一句實話：陳雲澤，到底是誰？是不是我心裡猜的那個意思？”
陳雲凱抬起眼，眼底往日那一層溫順柔和的薄紗緩緩褪下去，露出底下更深、更沉、藏了許多年的東西。
“姐姐，”他低聲喚了一聲，喉結滾了滾。
陳雲凱垂著眼，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，過了許久，他抬眼看向白莯媱，眉眼染上一層沉沉的悵然，語氣無比鄭重：
“雲凱從來不會騙姐姐，姐姐心裡想知道什麼，雲凱都會一五一十告訴姐姐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觸碰一段壓在心底、不敢輕易掀開的往事。
“阿澤……陳雲澤，他確實不是尋常的大乾人。
就連阿澤自己，都還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。
求姐姐，千萬不要把這些事告訴他，他年紀還太小，不該早早背上這麼沉重的宿命。”
白莯媱心頭猛地一跳，呼吸微頓，靜靜等著他往下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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