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休整過後,到了下午三人才醒,精神都穩妥許多。
白莯媱望著窗外的雨林輪廓,沉吟片刻,緩緩開口定了主意:
“今日不急著進山,我們在酒店休整一日,徹底養足精神,明日一早,再行動。”
餘俊宇當即頷首,語氣穩妥:
“也好,雨林腹地危機四伏,毒蟲瘴氣,倉促進山最是兇險。
我留在酒店等你們安全回來,記住,一切要小心!”
第二日,白莯媱與陳雲凱消失在眼前,餘俊宇知曉,她們去了另外一片天地!
靜靜立在落地窗前,目送光影流轉,看著白莯媱與陳雲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房間裡。
酒店房間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窗外雨林深處隱約傳來的蟲鳴,悶悶沉沉,壓在心頭。
這兒不是什麼高檔酒店,與其說是酒店,不如說是一棟倉促改建出來的老舊民宿小樓。
外牆的牆皮斑駁脫落,不少地方爬滿墨綠色的藤蔓,夜裡燈光昏黃暗淡,走廊的燈泡時不時還會閃爍幾下。
房間陳設簡陋,床單帶著一股潮溼的黴味,窗戶縫隙不斷滲進外面雨林悶熱潮溼的晚風,但卻是離目的地最近的地方。
他素來細緻周全,清楚雨林的兇險。
瘴氣蝕骨、毒蟲遍地、地形詭譎,旁人聽聞半分便望而卻步,可白莯媱,卻要以身涉險,步步踏入絕境。
心底密密麻麻,全是壓不住的心疼與不忍。
他真的、一點都不想讓她冒險。
旁人只看見她身居高位、執掌朝堂、沉穩篤定、萬事從容,可只有陪著她橫跨兩個時空的自己,才看得見她背後所有的拼命與煎熬。
他多想直白告訴她,多想剖白心底所有的牽掛。
多想告訴她,哪怕我們之間,一日之中僅有短短四個小時的見面時光,哪怕聚少離多、隔著千年時空、隔著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,我也心甘情願。
可我唯獨不願意,不願意看見你這般拼盡全力、以身赴險的模樣。
你本該在安穩人間,歲歲平安,無憂無懼。
不該困在權謀亂世,不該奔波萬里山海,不該為救人賭上自己的性命。
這一刻,無數細碎的情緒翻湧上來,纏得他心口發悶。
他忍不住輕聲自問,眼底凝著化不開的疼惜:
她在大乾的日日夜夜,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?
是日夜籌謀、不得安閒,是遇事從不退縮、獨自扛下所有風雨,是明明心軟善良,卻要逼著自己殺伐決斷、冷靜自持。
別人看得見她的榮光,看得見她的權柄,看得見所有人對她的敬重與依附。
唯獨沒人看見,她一次次涉險、一次次受傷、一次次耗盡心力,硬生生在亂世裡撐起一片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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