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“瘸子”瓦特。
他並沒有被編入任何一支戰鬥序列。
他走到利普的面前，那張總是帶著幾分自卑和落寞的臉上，此刻，卻寫滿了掙扎和不甘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，只是化為了一聲哽咽。
“少將軍……我……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空蕩蕩的褲腿，那雙佈滿了老繭和傷疤的手，死死地攥著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棍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利普靜靜地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瓦特猛地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燃燒著兩團火焰。
他轉過身，朝著人群中，大聲地喊道。
“阿諾！過來！”
人群中，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，身材單薄，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少年，有些不知所措地走了出來。
他長得很像瓦特，只是沒有父親那般飽經風霜的滄桑。
“父親？”
少年有些膽怯地看著眼前這肅殺的場面。
瓦特沒有理會他，而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將他推到了利普的面前。
然後，這個在戰場上斷了腿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的鐵血漢子，“撲通”一聲跪下。
少年看著自己父親跪下，自己也跟著跪下了。
“利普大人！”
瓦特不再稱呼“少將軍”，而是用了一種更加鄭重、更加謙卑的稱謂。
他的聲音，沙啞，卻充滿了力量，在寂靜的空地上回蕩。
“我瓦特，是個廢人了，再也無法為大人……為您效力。”
“這是我的兒子，阿諾！他今年十六歲了！”
他猛地抬起頭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利普，眼神里，充滿了託付與期盼。
“當年，是老將軍給了我瓦特一條命，給了我榮耀！”
“今天，我這條爛命不值錢了，但我還有兒子！”
“我把他，交給您了！”
“從今往後，他這條命，就是您的！您讓他往東，他絕不敢往西！您讓他赴死，他絕不敢皺一下眉頭！”
利普，只是靜靜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對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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