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路崎嶇,碎石與乾枯的樹根盤結在一起,像大地裸露的筋骨。
萊因哈特走在最前面,他那身厚重的銀白色板甲在之前的戰鬥中,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澤。
上面沾滿了泥土、乾涸的血跡和不知名的汙穢,好幾處地方還有著猙獰的凹陷,那是裁判官們的暗影法術留下的印記。
他身後,跟著僅存的七名聖殿騎士。
此刻一個個都像鬥敗了的公雞,盔歪甲斜,神情疲憊,有的人身上還纏著浸血的繃帶,腳步虛浮。
隊伍的中央,是被他們嚴密保護著的聖女瑟拉菲娜。
少女那雙曾經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眸,此刻依舊蒙著一層化不開的灰霧。
只是偶爾,在看到路邊頑強盛開的野花時,才會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。
她的手裡,緊緊地捧著那朵晶瑩剔透的純白花朵。
花瓣之上流轉的柔和光暈,是這支隊伍中,唯一的光源。
他們已經逃亡了五天。
烏瑟爾的追兵,如同附骨之蛆,緊隨其後。
他們不敢走大路,只能在荒無人煙的山林裡穿行,靠著打獵和採集野果充飢。
這天傍晚,當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壯麗的血紅色時,他們終於走出了那片密林,看到了人類聚落的炊煙。
那是一個坐落在山坳裡的小村莊,看起來寧靜而又祥和。
然而,當他們走近時,一股混合著草藥和某種腐爛氣息的怪味,卻順著風鑽入了他們的鼻腔。
村口很安靜,只有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在翻撿著垃圾堆。
看到他們這群陌生人,立刻夾著尾巴,發出一陣陣充滿警惕的低吠。
“情況不對。”
一名騎士按住了腰間的劍柄,壓低了聲音。
萊因哈特也皺起了眉頭,他示意眾人停下腳步,自己則獨自一人,朝著村子裡走了進去。
村子裡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街道上空無一人,安靜得像一座鬼村。
就在這時,一陣壓抑的呻吟聲,從不遠處一間木屋裡傳了出來。
萊因哈特立刻循聲而去,一腳踹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。
屋子裡,一股更加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。
只見十幾個村民,無論男女老少,都躺在鋪著乾草的地鋪上。
一個個面色發青,嘴唇乾裂,身上佈滿了黑色的膿包,有些膿包已經破裂,流出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膿液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,正跪在地上,用一塊破布,徒勞地擦拭著一個年輕女人額頭上的冷汗,嘴裡還唸唸有詞地祈禱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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