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青面無表情地推門而入, 黑色的鳳眸中盡是冷淡和漠然, 打斷道:“在吵什?麼,一定要在生病的人面前大喊大叫嗎?”
面對他, 夏父夏母當即換了一副面孔, 瞬間堆出了熱切的笑容, 好相處到了極點。完全沒有被年輕後輩教訓了的惱火,夏父笑呵呵道:“這不?是硯青嗎?有段時間沒見了, 大小夥子真?是一天?一個樣子,看著就讓人省心。”
夏母也深以為然地認可點頭,“我們家知?知?真?是麻煩你照顧了。”
被背對著的夏知?看他們這做派,沒忍住露出了個無語的表情,心裡吐槽真?是有夠能裝的。不?過, 他們剛才的對話聽到了多少呢?她?將目光放到林硯青的臉上,試圖從中看出些許端倪。
林硯青沒搭理夏父夏母的寒暄, 將剛從家裡阿姨那裡取到的營養餐一一拆開, 對夏知?的態度如?往常溫柔,“這是李阿姨做的雞湯,已經去過油了, 不?會很油膩, 裡面加了冬瓜。”
看來是沒聽到多少?夏知?接過小碗說了聲“謝謝”。
夏父和夏母沒著急走, 反而說起公?司專案的事, 話裡話外都?有求幫襯賣慘的意?思,說大環境不?好,全公?司上下都?指望著他吃飯生活, 責任壓在肩頭像是沉重的擔子云雲。
結果被無視了個徹底,直到他們面露難堪打算離開時,林硯青才語氣冷冷道:“連自?己女兒都?不?知?道照顧,怎麼讓人相信他有所?謂的責任感?”好笑。
夏父夏母對視一眼,從中接收到了暗示,當即扮演起嚴父慈母來。
夏父重重地嘆口氣,說他最?近確實是太?忙了,不?過一聽說夏知?生病了就趕緊過來了,而夏母則是搶過了夏知?手中的碗,突然開始喂起飯來。明明夏知?還是個小豆丁的時候她?都?沒有餵過。
本來夏知?生病了就胃口不?好,現下更是感受到了強烈的反胃,完全沒有要配合演戲的意?思,“我吃飽了。”
夏母表情扭曲了一瞬,狠狠剜了她?一眼,說的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才吃了這麼一點,怎麼會飽了呢?”
夏知?歪頭反問:“你是在逼我吃東西?”
“不?是。”夏母放下了手中的碗。
夏知?“哦”了一聲,繼續道:“我有點困了,想睡覺了。”
“那我們就先走……”夏父拉了夏母一把,使了個眼神,兩人離開。
夏知?沒說謊,她?是真?的困了,懷疑是吃的藥會讓人嗜睡,打了個哈欠。
林硯青揉了揉她?的腦袋,輕輕道:“睡吧,我陪著你。”
夏知?緩緩閉上眼睛,纖長濃密的眼睫在白皙臉頰上遮擋出兩小塊陰影,讓她?看起來多了幾分憔悴,像是精緻易碎的玻璃娃娃,理應得到所?有的關心和愛憐。
林硯青坐在床邊,靜靜地注視著她?,想到很久以前幼兒園時期的事。
那天?負責講故事的老師給他們講了一個關於鏡子的故事,說是那塊鏡子有著神奇的魔力,能讓人進入美好的幻境世界陷入沉睡,都?清楚那是虛假的,但卻沒有一個人願意?打破那面鏡子,一個接一個地被迷惑,直到一個瞎子出現。
林硯青當時覺得很奇怪,就問老師,為什?麼明明知?道是假的,卻不?逃離呢?
老師說或許有一天?他會明白。
這件事林硯青記得很清楚,因為那天?夏知?沒在幼兒園,他想牢牢地記住然後放學後講給夏知?聽。
現在的他確實理解了。
只要不?打破那面鏡子,現狀便能維持,哄了那麼多年,就繼續下去……知?知?從小就很聰明,說什?麼他都?會信的。
落在身上的目光存在感太?強了,夏知?忽視不?能,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“怎麼了?”
“快打完了,我讓護士來給你拔針。”林硯青面色如?常,語氣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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