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不是他不想說話,實在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麼。
許延似乎一點都不在意,直接就那麼悠哉悠哉地坐在那,甚至拿過一本面前的簿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。
這一下給堂內的眾人搞迷糊了,不知道這位新任的司主在搞什麼。
新官上任三把火,難道他要找這傢伙開刀?
就那麼坐了一個半時辰,分明十分涼爽的大殿內,每個僧人卻都要時不時擦一擦額頭,而且沒有一個敢說話的。
直到一陣腳步聲的出現,才終於打破了僵局。
那個真正站隊的人此刻正從後堂緩步走出,看著非但不老,反而還很顯年輕。
金剛大士菩薩,巡查司主事,一個在巡查司署衙裡坐了上百年的人。
他迎上來時面上帶著極周到的笑容,合十行禮的姿勢比任何比丘都標準,嘴裡說著:“不知副司主駕臨,屬下有失遠迎。”
他自稱“屬下”,可眼神里沒有半分下屬該有的敬畏,反倒有一種有恃無恐的從容。
“副司主……”
許延心裡暗暗搖頭,沒有人會蠢到直接叫這麼個稱呼,除非這個人真的蠢。
金剛大士既然在巡查司待了百年有餘,那麼當然不是個蠢貨,那就只能是挑釁了。
不過許延倒也不怪他,畢竟他是彌勒佛的弟子,他跟自己低了頭,等同於彌勒佛跟如來佛祖低了頭。
但偏偏這兩位佛祖之間的關係又有些微妙,那麼他現在這麼做當然也就無可厚非了。
“無妨,倒是金剛大士為巡查司操勞百年,實在是勞苦功高,該我道謝才是。”
許延微笑著說著,看著十分誠懇,似乎跟金剛大士十分要好,甚至是相見恨晚。
金剛大士倒是皮笑肉不笑,轉而蹙眉對那個中年僧人道:“副司主來了為何不及時通報?”
中年僧人“呃”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,簡直連哭的心都有了。
你們神仙打架幹嘛要我這麼個凡人遭殃吶……
誰想金剛大士又冷著臉嚴肅道:“你難道不認得新任的副司主?”
見金剛大士看過來,中年僧人只得無奈道:“雖有所耳聞,卻不曾親眼所見,因此……”
金剛大士冷哼一聲,斥責道:“把你的眼睛睜大嘍看清楚,這位就是咱們巡查司新任的副司主,以後誰要是再不認得,自己把自己那兩顆眼珠子挖下來!都聽到沒有!”
“是……”
眾人趕忙回應。
許延只是靜靜地看這一幕,直到這時才笑道:“無妨的,本來我過來也沒什麼事,只要大家把事做好就是好的。”
金剛大士嘆了口氣:“副司主初來乍到,很多事還不知道,不然的話那些個公案文書就放在副司主殿裡了。”
許延擺擺手:“無妨,該我過目的再過目,不必的就隨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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