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如此體貼,叫本還有些傷心的黎越訓感動不已。
不過雖然免了再給人看笑話的羞辱,但黎越訓心裡的惱恨更甚,憑什麼要躲著見不得光的是自己。
都打量著他黎越訓沒人撐腰,才來欺負自己。好在他命好,有陛下疼,不然只怕自己也要悄無聲息地消逝在深宮裡。
太后又如何,在這大淵的天下,再大誰又能大過陛下去。只是一時落魄罷了,他早晚要討回來!
說話間宮人已經取了黎越訓平日裡最愛用的幾樣首飾來,剛要為他梳攏,就被殷莊曜攆下去了。
她親手取下黎越訓髮間已經鬆散的釵環,隨手撚了支雕刻蘭花樣式的白玉簪別上,又挑了支珠釵,來回打量,卻如何都不能滿意,蹙眉道:“我們越兒美貌驚世絕豔,世間無雙,這些俗物怎配得上你,待會兒從朕的私庫裡給你重新挑些好的。”
黎越訓終於徹底止了哭聲,眼尾和鼻尖還泛著桃花薄紅,水汪汪的明眸微抬,像是做錯事的小狗討好乞憐。
殷莊曜只覺黎越訓如此模樣可憐可愛,愈發柔情地回望著他。
黎越訓被盯得面頰又開始發燙,不好意思地輕輕捶打殷莊曜的肩頭,嗲嗔道:“陛下就會取笑人,小侍現在這副樣子,哪裡好看了?”
殷莊曜順勢捏住黎越訓的手腕,與他十指相扣,含情脈脈道:“分明就是在生朕的氣呢。”
黎越訓眉眼低垂,委屈地一癟嘴:“豈敢!小侍只怕您不喜歡小侍了。”
殷莊曜颳了刮他的鼻尖,笑道:“怎麼還越長越笨了?小時候那機靈勁兒哪去了?朕若真不疼你了,今兒個就該不管你了。”
黎越訓試探出陛下今日之舉的確只是要做樣子給太后看,這才徹底心安,連傷處都不覺得疼了,滿面春風,又蹬鼻子上臉地討好處:“那陛下可要好好補償小侍,多陪陪小侍,好不好?”
殷莊曜作勢要擰,笑罵道:“果真是天下第一厚臉皮。”
黎越訓不服氣的嘟噥:“您總這麼說,小侍這是聽您的話,奉旨厚臉皮呢。”
殷莊曜嘖嘖稱奇:“歪理邪說!看你這樣子,朕怎麼放心把皇子交付給你養?”
黎越訓聞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一臉莫名:“小侍還不曾有孕,您便想叫小侍父子分離嗎?陛下怎捨得這樣狠心對小侍。”
殷莊曜笑意溫柔地認真同他解釋:“瞧你這傻氣。宮裡不有的是現成的孩子……朕是屬意將君宏給你照顧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天大的喜事給黎越訓砸得暈頭轉向,也不賴在殷莊曜懷裡和她膩歪了,忙歡喜地起身謝恩。
君宏的生父和養父都不在了,太后已經撫養了君康,他年紀漸長,精力不濟,兩個病弱的孩子湊一處,只怕會照顧不周。
一直不得空安置,這段時日君宏便一直住在溫室殿裡,由母皇親自撫養。但這也只是解一時之急罷了,殷莊曜政務繁忙,鮮少顧得上她。
本想著提前將她送去永延殿撫養,但考慮病弱的孩子大抵會心思更敏感些,君宏雖年幼,尚且不懂生死之說,但也隱隱覺察到往日最依賴的父親也許是不會再回來了。
她懂事地沒有哭鬧過給母皇添麻煩,但明顯比從前要消沉些,也不吵著要到外面玩鬧了,總趴在窗邊,模仿著過去父親倚窗遠望,盼著母皇來的樣子。
雖早覺得這孩子資質平庸,難成大器,並不多上心,但到底是自己的親子,殷莊曜也不可能當真狠心到坐視不理。顧念著她這半年裡接連受驚嚇,還是該有個貼心的養父照顧才好。
見黎越訓的真誠地歡欣雀躍,殷莊曜當即便將此事正式定下,親自把人送進了合歡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