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淚珠撲簌簌滾落,已經如此情狀,殷莊曜又怎好拒絕,特令院正也一同來為他診治。
她對此事頗為上心,聽說回了紫宸殿後,還召見過御醫過問。
御前的宮人到後宮也來得頻繁了一段時日,好像皇帝的眼線四處巡查一樣,搞得諸侍人心惶惶,不知道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。
眾人雖忮忌何氏病中仍能蒙皇帝關照,但到底叫他病著也不是壞事,沒了專寵的人礙著,這下終於能輪著他們雨露均霑了,一時間後宮又是一派喜氣洋洋。
黎越訓也重新被宣召去侍奉筆墨了。
他心情愉悅,挑了身碧水色蓮紋龍綃衫,簪了白玉釵,行走間碎玉流蘇碰撞叮噹脆響,鞋子都換了特製,底面不平,久站格外累人,但能使男子步態更加搖曳生姿,更顯風情。
只要能美,能叫陛下多喜歡一點,就是叫黎越訓踩刀尖上他都願意。
黎越訓進到殿內時,殷莊曜剛巧抬頭要拿起新的一本摺子,四目相對,她眼中平靜無波,黎越訓心中忐忑,猜不出皇帝是否滿意。
殷莊曜還忙著處理政務,根本沒覺察出什麼不同,擺手示意他免禮後,就將人召到了身邊,安排他為自己磨墨。
一室寂靜,除了翻動紙頁和磨墨的聲音便再無其他雜音干擾,恍惚彷彿天地間只餘二人。
到底是年輕人辦事利落,沒多久功夫已經處理完了一摞。殷莊曜也不是勤政到會苛待自己的身體的人,她還是很懂得勞逸結合的道理,不然也不會專選了貌美的愛侍來紅袖添香。
殷莊曜領著黎越訓移步到窗邊的榻上,斟茶閒談。
今日春光和煦,窗子半開,剛好能望見院中繁華,輕風掠起一室芬芳。
殷莊曜正枕在黎越訓的腿上,舒服眯眼享受美人按摩,忽覺鼻尖縈繞一陣清甜馨香,還略有些癢意。
睜眼是一片紅粉和黎越訓的淺笑,他俏聲道:“陛下,合歡殿的花開了,您瞧好不好看呀?”
合歡花落下後蔫得很快,現在已經軟軟垂下,不復初見時蓬鬆柔軟,鮮活可愛。但殷莊曜還是很給面子的溫聲笑道:“好看。”
黎越訓重新將花隨手別回髮間,笑道:“您若喜歡,得空時便到合歡殿來賞花,可好?”
頓了頓,他又略帶驕縱地補充道:“和小侍賞,小侍不想您和別人。”
殷莊曜起身,擰了一把他嫩得能掐出水的臉頰,笑嗔:“讓朕瞧瞧,這是多厚的臉皮,若能拿你去修城牆,不知能叫朕省下多少銀子。”
黎越訓得寸進尺,繼續嗲聲道:“陛下手輕些,可別弄花了小侍的妝面——您瞧小侍今天的打扮好不好看?”
他當初能被皇帝留下,憑的就是這張清水芙蓉面。殷莊曜自然毫不猶豫地誇讚道:“甚美,春華何及你十之一二的動人。”
黎越訓被她這句甜言蜜語哄得有些飄飄然了,又大著膽子問出悶在心裡許久的下一個問題:“那陛下覺得,小侍與何御禮誰更美呢?”
殷莊曜早料想他會有此一問,她還是很樂見美人為自己爭風吃醋,並不責怪,反而耐心琢磨一會兒,故作深沉道:“各有千秋吧。”
黎越訓果真被釣上鉤,柳眉微蹙,略有些苦惱道:“那陛下更喜歡哪種美呢?”
殷莊曜不再逗弄他,俯身親吻他的唇角,溫柔笑道:“自然是你。”
黎越訓得了想要的回答,終於心滿意足地偎在殷莊曜寬廣的胸膛,輕輕道:“那陛下以後可不可以多來看看小侍?”
殷莊曜沒再回答,收緊了環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