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冷情帝×心機毒夫
或許是出於一時餘情未了,尚且有憐惜之意,皇帝竟還有意將大皇子記到何氏名下。
若不是大皇子突發咳疾,御醫建議不宜挪動,且皇子年幼,乍然換了新環境難適應,只怕更要哭鬧,心情不暢,更不利於養病,且兩位太后也都對這位新寵略有微詞,勸阻了皇帝,這才暫時又擱置下來。
何氏足不出戶,他的宮人自然看主子臉色行事,三緘其口,不敢多提外面的風聲。但何氏未必全然不知,但他現在自顧不暇,實在無心計較其他。
合歡殿又開始四處充斥著倒胃口的酸苦藥味。
宮裡許久沒有孕的夫侍了,僅存的三個皇子裡,兩個病著,一個被遠遠打發去了太后的長樂宮養著,連母皇的面都難見一回。
殷莊曜終於又開始雨露均霑,召幸起其他人。倒是難得,這回除了從來都不受待見的步皇后,獨獨最常伴駕的宸蘭臺受了冷落。
合歡花已盡數開敗了,黎越訓才終於被想起。
雖已是深夜,但黎越訓還是十分歡喜地精心梳妝打扮一番後才去紫宸殿面聖。
屏風後的鳳鳥銜環銅燻爐中點著暖香,正燃起嫋嫋白煙,殷莊曜嘴角噙著笑意,內室卻是靜得落針可聞。
黎越訓跪伏在地,春末的深夜裡青石板磚還是冷得刺骨,膝蓋如針扎一般,但他背後卻還是滲出細密的冷汗,齒關緊咬,生怕洩出一點打顫聲響。
他從一進殿即長跪不起,皇帝一句話沒說,從不曾允許過他起身,便已經叫他覺察到危機。
殷莊曜放鬆地向後仰靠在椅背,姿態懶散地將右腿搭在左腿上,雙手交疊於胸前,閉目養神,似乎看不見地上還跪著一個大活人。
更深露重,黎越訓衣著略顯單薄,冷得已經禁不住有點打哆嗦。
殷莊曜欣賞夠了他這副狼狽模樣,才施捨般開口:“過來。”
沒說叫他起來。
黎越訓如蒙大赦,動了動僵硬的身子,雙手拎起衣襬,一步一步膝行到殷莊曜腳下,膝蓋本是一片冰涼,此時又隔著輕薄的衣料,磨得生疼發燙,疼得他幾乎要穩不住身形。
但做下人時候跪更久的時候也是有的,想來他很快重新適應下來,又端正地跪直了身子,只有脖頸溫順地低垂著。
殷莊曜微微傾身,骨節分明的修長食指挑起黎越訓的下巴。他的眼睛都是恭順地低垂著,即便是順從皇帝的要求抬頭,也不敢冒犯天威。
“知道為什麼嗎?”她聲含輕笑,若不是說出的話,真叫人以為是情人的耳畔廝磨。
黎越訓雖盡力維持平靜的面容,但他身體的緊繃,怎麼會逃過對他的每一寸都熟知於心的皇帝的眼睛。
她又淡然道:“是等著朕教你?”
曾經在年幼的小皇帝面前遊刃有餘的教引宮男,如今也成了被牽著鼻子走的家養小寵兒。
黎越訓陪在皇帝身邊多年,顯然也清楚瞭解這是皇帝要發怒的前兆。他閉了閉眼,知道什麼都逃不過皇帝的眼,自己那點微末伎倆在這位統管天下的九五至尊面前根本不夠看的。
他只是想不通,皇帝到底什麼時候發現是他下得手。
殷莊曜收回手,抱臂玩味地凝望著黎越訓的神情,靜候他的表演。
黎越訓抬起膝蓋後挪一步,伏身重重一磕頭,才開口,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哽咽:“小侍有罪,是小侍害得何御禮疾病和損傷容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