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樂平和,平安健康,便是她這個母皇對孩子最大的期盼了。
黎越訓也很是喜歡,乖巧地為她捏肩捶背,以表討好,俏聲道:“就知道陛下最疼小侍和宏兒,有母皇庇佑,我們宏兒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。”
如他所奉承那般,真真是次日一早才出了紫宸殿的門,便得了大皇子已經退熱的好訊息。
聞言黎越訓也顧不得疲累,從回合歡殿的路上轉頭去了永延殿。一日不見,只怕君宏醒來要鬧著找父親了。
他進門時宮人正在給君宏喂藥,她像顆蔫巴巴的小白菜,無精打采地裹在錦被裡縮成一團,皺著臉抗拒著。
見是親近的人來了,她才有了些活力,仰起腦袋遠遠地朝他傻笑著叫爹爹。
黎越訓剛一坐下,她便全然忘了維持“大人”的體面和矜持,一頭拱進了他懷裡,聲音沙啞地嚷道:“我好想爹爹,你好久不來看我,我還以為你不想要我了!”
君宏的情感表達從不知含蓄,總是直白地打得人措手不及。
黎越訓聽著只覺得心都要軟化了,憐愛地撫摸她睡得蓬亂的頭髮,溫聲解釋道:“父親才沒有不要君宏,只是每回來看望,你都睡著,父親可是也想了君宏許久。”
親暱過後,他又關心起孩兒的病情:“你身體可好些?可得實話實說,不許隱瞞父親,否則我往後真的就不來看你了。”
君宏撇了撇嘴,哼哼唧唧著不肯正面回答,想躲過診病喝藥。
黎越訓只作勢要起身,她立刻便妥協了,忙豎起四根指頭,保證道:“我今天不頭疼了,但身上的骨頭都有點痛,不過真的只有一點點!”
黎越訓抬眼示意宮人去請御醫進來複診,回眸看著她舉到肩頭的手,輕笑道:“你這傻孩子,起誓哪有用四根手指的,你這心不誠,叫父親都有些不敢信你了。”
君宏又傻笑,試圖寬慰父親:“我是堅強的大人,才不怕疼,早就習慣了。”
黎越訓的笑意僵住了。他垂下眼睫,不敢直視孩子澄澈的眼睛。
君宏也敏銳地察覺到父親似乎是有些低落,剛想再開口,恰逢此時,御醫已經提著藥箱來了,被苦湯藥和針扎的恐懼重新佔據上風,她本能地要躲回被窩裡逃避。
黎越訓好聲好氣地哄了半天,再三保證只是看診,不會做其他,又拿她愛吃的酥酪誘惑,她都不為所動。
最後還是剛下學的二皇子想來看望,君宏怎麼好意思叫妹妹看到她幼稚耍賴的樣子去丟人,這才趕忙一骨碌爬了起來,趕在君途進門前裝作正襟危坐地樣子,乖乖伸出胳膊叫御醫診脈。
君宏和君途姐妹倆雖一直分居兩處,但或許是雙生子天然的羈絆,即使見面不多,兩人仍十分親近彼此。
本來能同姐姐一起上下學,能常相見了,結果姐姐又病了,太后祖父擔心君途也染病,不願她去探視。聽說姐姐今日好些了,她才甩開宮人偷溜來了。
君途很是懂事知禮,先同黎越訓見了安,才問他君宏什麼時候能好,她還有很多話想和君宏講。
黎越訓喉頭一哽,乾澀地低聲道:“就快了。”
還不等姐妹倆多說上幾句,二皇子身邊的宮人便已經找來了:“二殿下快請回吧,太后還在等您呢。”
看著兩個小孩子依依不捨地神情,黎越訓心有不忍,想替二皇子說話,卻又被宮人神色為難地堵了回去:“蘭臺主子,下人們也是奉太后的命行事。”
他不過一小小蘭臺,又無家世,哪裡能在太后跟前說得上話。黎越訓無奈,只能同君宏目送君途一步三回頭的背影,心下愧疚更甚。
若他能再得臉些,他的孩兒也不至於跟著自己受委屈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