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,李家莊園。
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,沉悶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,壓在每個人的心頭,讓人喘不過氣。
議事大廳內,昂貴的紫檀木傢俱泛著幽冷的光,卻無法給這片空間帶來半分暖意。
李家所有核心成員,都聚集在此,每個人都正襟危坐,但細看之下,緊握的拳頭、微微顫抖的指尖,無不暴露著他們內心的驚濤駭浪。
家主李振國坐在主位上,那張往日里威嚴滿滿的臉,此刻鐵青一片,太陽穴的青筋如蚯蚓般突突直跳,彷彿下一秒就要爆開。
“還沒找到樂瑤嗎!”
他的聲音嘶啞,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,充滿了竭力壓抑的暴怒。
“成家的電話已經快把我的手機打爆了!成語凡少爺失蹤了,最後出現的地方,就是第三精神病院!”
咆哮聲在大廳內激起一陣迴音,更添了幾分悽惶。
下方,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,雙腿打著擺子,汗水已經浸溼了後背的衣衫,他戰戰兢兢地回答:
“家主,派……派出去的人都回來了,沒……沒有找到大小姐的蹤跡。”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
李振國猛地抓起手邊的秘色瓷茶杯,狠狠貫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。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瓷片四濺,也驚得在場眾人心臟猛地一縮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,大廳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,被“吱呀”一聲,緩緩推開。
那聲音不大,卻像一道魔咒,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。
一道高挑、孤冷的身影,沐浴在夕陽最後的、如同融金般的餘暉中,緩緩走了進來。
正是李樂瑤。
她還是那身潔白的連衣裙,剪裁優雅,本應如天使般純潔。然而,裙襬上沾染的塵土與已經凝固成暗褐色的血跡,卻像地獄之花在她身上綻放,為她平添了幾分詭異而妖冶的驚心動魄。
她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,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、如上等冷玉般的質感,五官依舊精緻絕倫,卻再無一絲一毫屬於人類的脆弱與溫情。
那是一種俯瞰螻蟻般的,絕對的、非人的冷漠。
她的雙眸,已然化作了深邃的幽藍,其中沒有焦距,沒有倒影,只有一片死寂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淵。
“你……你還知道回來!”
李振國看到女兒,先是驚愕,隨即被壓抑許久的怒火徹底點燃,他“霍”地拍案而起,椅子因他的巨力向後滑出半米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!成少爺呢?你把他怎麼樣了!”
大廳內,所有的李家族人,都用一種審視、責備、甚至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她。
在他們眼中,李樂瑤從來不是什麼掌上明珠,而是一件標好了價格,隨時可以為了家族利益犧牲掉的“貨物”。
現在,這件貨物,不但沒能賣出個好價錢,反而惹來了能將整個家族都燒成灰燼的天大麻煩。
李樂瑤環視四周,目光緩緩掃過這些曾經熟悉,此刻卻無比醜陋的嘴臉,她的嘴角,竟緩緩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,極淡,卻極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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