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氣息,不帶任何殺意,卻充滿了純粹的、源自宇宙誕生之初的混亂與虛無。
它像是一滴墨,滴入了名為“現實”的清水之中,瞬間將一切規則、邏輯、物理定律都染上了瘋狂的色彩。
天台上的凌霜月心頭猛地一跳!
如果說窮奇帶給她的是生物本能上的恐懼,那麼這股氣息,帶給她的,則是理智與靈魂層面的……崩解!
她感覺自己的思維正在變得混亂,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,彷彿要長出無數隻眼睛和觸手。
下一秒,在四位女祭司封鎖網的中心,窮奇的身前,空間如同被煮沸的水面般劇烈地盪漾起來。
一團模糊的、介於虛實之間的漆黑陰影,緩緩從那扭曲的空間中“擠”了出來。
它沒有固定的形態,時而像一隻匍匐的巨犬,時而又化為無數扭曲觸手的集合體,其表面彷彿覆蓋著無數不斷睜開又閉合的眼睛。
任何試圖直視它的生物,都會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飛速抽離,靈魂彷彿要被吸入無盡的深淵。
正是此前被四大女祭司聯手封印的B+級邪魔——虛空之犬!
虛空之犬出現的瞬間,整個世界彷彿都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前一秒還不可一世、叫囂著要飽餐一頓的窮奇,那雙燃燒著血焰的巨眼猛然緊縮到了極致!
它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,不是因為憤怒,而是源自血脈最深處、銘刻在靈魂本源中的……極度恐懼!
那是一種低等生物在面對高等掠食者時,無法抑制的本能反應!
“嗚……嗚……”
驚天動地的咆哮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如同小狗般驚恐萬分的嗚咽。
窮奇身上那足以撕裂天穹的凶煞之氣,在短短一秒內收斂得乾乾淨淨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緊接著,在江城無數倖存市民、以及凌霜月和她隊員們無法置信的目光中,那遮天蔽日的上古兇獸,竟然在空中顫抖著、蜷縮著,緩緩地……跪下了!
它那巨大的頭顱深深地垂下,幾乎要貼到地面,用一種充滿了敬畏與顫慄的古老語言,口吐人言:
“一萬年前,隨……隨隕星一同降臨此界的,至高……至高支配者座下的……獵……獵犬,大……大人……您……您怎麼會在此地?!”
轟!!!
這句話,如同億萬道驚雷,在凌霜月的腦海中炸響!
萬年前隕星降臨?更古老的存在?支配者的獵犬?!
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,瞬間將她十八年來建立的世界觀、價值觀、以及作為“守門人”的驕傲,衝擊得支離破碎,連一片完整的殘骸都找不到!
神話傳說中的上古兇獸,竟然跪拜了一個更加恐怖、更加不可名狀的存在!
而那個存在,似乎只是精神病院裡那個少年……隨意放出的一條“狗”?
凌霜月和她的隊員們,徹底呆滯了。
他們的眼神空洞,心靈受到了無法修復的重創,彷彿變成了四具沒有靈魂的雕塑,傻傻地仰望著天空那顛覆認知的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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