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堂中,內閣大長老韓立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,此刻血色盡褪,唯有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撐開,倒映著天空中那不可名狀的恐怖陰影。
他的心臟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,連呼吸都已忘記。
金鑾殿內,夏齊癱軟在龍椅上,身體篩糠般抖動,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“嗬嗬”聲。
那身象徵著至高皇權的九龍金袍,此刻看來,更像是一件華麗的囚服。
他的帝國,他的輝煌,在這座從現實裂口中浮現的黑暗神廷面前,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。
“朕的……大乾……”
城外。
所有妖魔的狂歡,戛然而止。
孫小聖擎在半空的擎天魔柱,重達十萬八千斤,此刻卻彷彿被凍結,再也無法落下分毫。
他那雙桀驁不馴的金色瞳孔,死死盯著那座遮天蔽日的恐怖建築,猴臉上猙獰的狂笑凝固成了極致的驚駭,最終化為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、無法抑制的……恐懼!
“這……是……什麼東西……”
覆海蛟王、移山象王、九頭獅王……所有不可一世的妖王,此刻都如同被掐住脖頸的雞崽,僵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那股比妖魔更古老、更本質、更無法理解的威壓,如億萬座太古神山,轟然壓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之上!
本能,在瘋狂尖嘯,警告它們——
它們,踏入了一位舊日神明的……獵場!
黑暗神廷最深處,那座由無數神魔骸骨與星球殘骸堆砌而成的巍峨王座之上。
陳默慵懶地倚靠著,旁邊是嬌小的陳玲,她在趙萱兒的陪伴下,好奇地嘰嘰喳喳。
少女的童心未泯,是他冰冷神性中唯一真實存在的溫度。
“哇——!哥哥你看!那些大怪物全都不動了耶!”
陳玲趴在王座一顆龍頭骨製成的扶手上,小腿開心地晃悠著,小手裡抓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,另一隻手指著下方那群陷入絕對死寂的妖魔大軍。
“它們是不是被哥哥嚇傻啦?哥哥好厲害!”
清脆悅耳的少女音,如天籟般迴盪在這片永恆的黑暗與死寂中。
陳默抬手,寵溺地揉了揉妹妹柔軟順滑的黑髮,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,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。
“喜歡看煙花嗎?”
“想!”陳玲立刻興奮地點頭,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兒,“玲兒最喜歡看煙花了!”
“好。”
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,目光穿透無盡虛空,落向下方那座已化為人間煉獄的城市。
“那就給玲兒放一場……這個世界從未見過的,最盛大的煙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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