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立威
“夠了！”
李宏圖一聲斷喝，驚得林姨娘渾身一顫。連嫡母王氏與李嫣然也面露訝異——自林姨娘入府，何曾見過李宏圖這般當眾斥責於她？向來都是偏袒維護居多。
癱坐在地的李晴兒，趁無人留意，飛快地朝李婉兒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。李婉兒何曾受過這等氣，當即怒目而視。偏偏她這兇狠模樣，又被轉過身來的李宏圖瞧了個正著。
李晴兒立刻瑟縮一下，帶著哭腔怯怯道：“長姐別打我，我不敢了，再也不敢拉扯你了……” 她一邊說著，一邊手腳並用地爬到李嫣然身後，緊緊拽住嫡姐的衣角，尋求庇護，小小的身子抖得如同風中落葉。
林姨娘強自鎮定，急忙分辯：“老爺，您千萬別誤會！是晴兒自己沒站穩摔著的，不關婉兒的事啊！”
“你當我是瞎子嗎？” 李宏圖怒氣更盛，指著李婉兒呵斥，“好好的一個姑娘家，竟如此不知友愛，苛待幼妹！這要是傳揚出去，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？” 他久居官場，最重顏面，尤其女兒漸長，正是議親的關鍵時候，豈容這等跋扈之名外傳？
李婉兒滿腹委屈，卻無從辯白，只得掩面低泣起來。
李宏圖見她如此，又將怒火轉向林姨娘：“看看你將女兒教成了什麼樣子！半點沒有大家閨秀的涵養，對妹妹如此狠厲，成何體統！”
林姨娘深知李宏圖此刻是真動了氣，不敢硬頂，立刻使出了慣用的伎倆。她眼圈一紅，淚水如斷線珍珠般滾落，身子微微搖晃，顯得柔弱不堪，悲悲切切地認錯：“是妾身的過錯，未能好好教導婉兒，請老爺責罰……”
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，果然讓李宏圖心軟了幾分。他臉色稍霽，伸手扶起林姨娘，語氣也緩和下來：“婉兒眼看就要及笄，名聲最是要緊。你既知有錯，日後便要好生約束，嚴加管教，萬不可再出此等疏漏。”
自始至終，嫡母王氏都端坐一旁，神色淡漠地看著這場鬧劇，彷彿一切與己無關。
李宏圖安撫完林姨娘，這才想起地上的小女兒，蹙眉訓斥道：“還有你！大家閨秀，坐在地上哭哭啼啼，像什麼樣子？還不快起來！”
李晴兒依言站起身，仍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，小聲囁嚅：“爹爹，女兒知錯了，以後再也不敢拉扯長姐了……” 她這般怯懦疏遠的態度，讓李宏圖心頭莫名一刺。對這個酷似張姨娘的女兒，他並非全無憐愛，只是那份求而不得的挫敗，以及她摔傷後與自己日漸生分，都讓他頗不是滋味。
王氏見事情已了，便淡然開口：“若是無事，便都散了吧。” 她目光轉向李宏圖，語氣疏離，“老爺若無其他吩咐，不妨去芳心院歇息，妾身便不送了。”
李宏圖聞言，心頭一陣憋悶。他與王氏也曾有過舉案齊眉的時光，否則也不會育有三個嫡出子女。在他想來，男子三妻四妾實屬尋常，何以她就如此不能容人？他卻不願深究，自己當年是如何靠著岳家扶持一路高升，又在岳家遭難時迫不及待地納新人入府。王氏沒有因此與他反目成仇，已是極大的剋制與涵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