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我會負責
意識朦朧間，男子已窸窣著穿戴整齊。他替李晴兒掖好被角，在床邊坐下，聲音低沉而歉然：“對不起，今夜遭人算計，誤入你閨房……我會負責的，請你放心。”
李晴兒緩了片刻，才撐著手臂坐起身。眼前布帛未解，她循著聲音轉向他，語氣帶著一絲嘲弄：“負責？你怎麼負責？是八抬大轎迎我過門，還是另置別院，將我養作外室？”
男子沉默未答。
她輕笑一聲，繼續道：“我一生，一不為妾，二不與人共侍一夫。你的負責，大可不必。不如……應我三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他立刻問。
李晴兒摸索著想要下床找尋衣物。男子見狀，窸窣片刻，伸手解開了她眼前的束縛。微光入目，她適應了一會兒，才慢慢將衣物一件件穿好。甫一下床，雙腿痠軟，加之初經人事又遭粗暴對待，她身形一晃，險些栽倒。男子眼疾手快，半扶半抱地將她攙到桌邊椅中坐下。
她穩了穩氣息，開口道：“第一，我要一份戶籍文書。姓名羅晴，年十七，籍貫隨你安排。能辦到嗎？”
“可以。”男子毫不猶豫。
“第二，找一對老夫婦，讓他們去禮部侍郎府尋一個名叫九芽的丫頭，就說她左肩有顆紅豆大小的胎記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再次應下，“第三個條件呢？”
“一千兩銀票。要五十兩面額的十張，一百兩面額的五張。三日後的三更天，文書與銀票一併交與我。從此，你我橋歸橋，路歸路，兩不相欠。”
男子沉默了許久，久到空氣中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聲。最終，他簡單回道：“三日後，文書銀票，必定準時奉上。”
又是一陣無言的靜默。李晴兒再度開口：“你的人，想必就在附近吧？勞煩他們送些清水來，我要收拾一下。”
沒有聽到回答，只聽見他起身出門的動靜。不多時，他端著一盆水去而復返，手中還多了一個小巧的藥瓶。面巾早已重新戴好，遮住了他所有表情，只餘一句簡短的：“我幫你。”
“不必。”李晴兒果斷拒絕，並示意他離開。
待他走後，李晴兒強撐著簡單擦拭了身子，實在無力仔細清洗與上藥。她忍著身下的疼痛，將沾染了痕跡的床褥扯下，換上新被，隨即倒頭便昏睡過去。
她並不知道，男子並未真正離去。
聽到屋內再無動靜，他輕輕推門返回。他將換下的床褥疊好，又輕輕推了推李晴兒，確認她已陷入沉睡。他重新打來清水，動作極為輕柔地為她細細擦拭，小心翼翼地為她傷處敷上藥膏。
此刻若她睜開眼，定會認出，眼前之人不是別人，正是蕭凜。
蕭凜凝視著李晴兒沉靜的睡顏，伸手輕輕將她額前被汗水濡溼的碎髮撥開，眼底滿是心疼與懊悔。
他俯身，在她耳邊低語，聲音輕得如同嘆息：
“對不起，弄傷你了……你提的條件，我全都答應。唯獨‘兩清’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