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：典當
二人用罷早飯，換上前些日子置備的普通布衣，戴上遮面的帷帽，便準備出門。今日的要緊事，便是將手頭能換錢的首飾盡數典當，兌成實實在在的銀錢。眼下，活下去、活安穩才是首要，至於其他，且待往後再說。
下了樓，馬車已候在客棧門口。李晴兒心知那人既安排了車伕，必然也安排了護衛，心下稍安，出行確是無須擔憂了。她與九芽上了馬車，只吩咐道：“去附近信譽好些的典當行。”
馬車轆轆而行，約莫半個時辰後，穩穩停住。李晴兒掀簾一望，竟是京城裡排得上號的大鋪面“裕豐典當”。她心下微動，這車伕倒是個有眼力的，徑直尋了這最妥當的地方。也罷，既來之，則安之。
踏入店內，一名機靈的夥計立刻迎了上來：“這位小姐，是典當首飾還是器物？”
李晴兒微一頷首，九芽便將帶來的首飾包袱放在櫃檯上解開。“死當，”她聲音平靜，“請掌櫃看看，值多少銀錢。”
夥計見這些首飾雖非極品，但成色尚可，數量也不少，不敢怠慢，告罪一聲便轉身請了掌櫃出來。
不多時，一位年約四十、身著綢衫的掌櫃隨夥計走出，對李晴兒點頭致意後，便仔細驗看起櫃檯上的物件。片刻，他抬頭道：“小姐這些首飾，金銀成色俱是上佳，式樣也精巧，確定都要死當？”
“是。”李晴兒答得乾脆。
掌櫃報出一個頗為公道的價錢，李晴兒並未還價。夥計當即清點數目，開具當票，兌了銀票與她。
銀票入手，李晴兒略一沉吟，又從懷中取出那塊蕭凜所贈的玉佩，遞了過去：“掌櫃的，再看看這個。若死當，值多少銀兩？”
掌櫃雙手接過玉佩，指尖觸及其溫潤質地時，神色微不可察地一頓。他抬眼仔細看了李晴兒一眼，目光似無意般掃過她身後，方才問道：“恕老朽多嘴，此玉佩並非凡品，不知小姐從何得來？”
“故人所贈。”李晴兒面不改色，“如今急需用度，只好忍痛割愛。”
掌櫃聞言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不再多問，只就物論物：“此玉佩質地上乘，雕工精湛，小姐心中可有個價位？”
李晴兒對此物價值實則毫無概念，心中估摸著一個數字，便脫口而出：“一千兩，如何？”
掌櫃沉吟片刻，復又確認：“小姐果真決定死當？”
“是。”
“既如此，便依小姐。”掌櫃不再多言，轉身吩咐夥計取來銀票，立下當據。
手續辦妥，銀票到手，李晴兒看著那數額，心底反倒生出一絲悔意——方才或許該多要一些。只是木已成舟，多想無益。她收起銀票，微微欠身，便帶著九芽離開了典當行。
此番典當，首飾並玉佩共計得銀一千三百兩，加上她這些年偷偷積攢下的，如今她手中已有四千七百兩銀票，另有一百多兩散碎銀子。家底驟然豐厚，想到往後生計無憂，心中一塊大石落地，步履也不覺輕快了幾分。
她卻不知，自己離去不到半個時辰，她方才典當的所有物件，連同那張墨跡未乾的當票，便已整齊地呈現在靖安世子蕭凜的書案上。
裕豐典當的掌櫃垂手恭立，詳細回稟：“世子爺，便是一位戴著帷帽的姑娘前來典當的。她身後跟著的，是林護衛。”
蕭凜修長的手指拈起那枚再熟悉不過的羊脂玉佩，指腹摩挲著其上精緻的紋路，眼中情緒莫辨，低聲自語：“竟是缺錢到了這地步……連這都拿來當了麼？”
掌櫃未曾聽清，小心詢問：“世子您有何吩咐？”
蕭凜擺擺手，將玉佩輕輕放回錦盒之中：“無事，你做得很好，下去吧。”
掌櫃恭敬退下。蕭凜獨自立於窗前，望著樓下街市熙攘人流，目光悠遠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