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：你們孃親累到了
晨光熹微，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這座古樸的老宅。簷角的鈴鐸在微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庭院裡的秋菊含著晶瑩的露珠，在初升的朝陽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。幾隻早起的雀兒在枝頭跳躍，嘰嘰喳喳的鳴叫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羅晴是在一陣輕柔的對話聲中悠悠醒轉的。她尚未完全清醒，只覺得渾身像是被拆解過一般，每一處骨骼都透著難言的痠軟。朦朧間，她聽見門外傳來刻意壓低的聲音。
小聲些。是蕭凜特有的低沉嗓音，帶著幾分晨起的沙啞，孃親還在安睡，莫要吵醒她。
霏霏稚嫩的嗓音裡滿是不解：可是爹爹，日頭都要升到樹梢了呀？玲瓏姨說再不用早膳，粥都要涼了。
蕭凜的聲音裡含著掩飾不住的笑意，那笑意中還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滿足：昨夜風急，你們孃親睡得晚。今日我們不去趕路，爹爹帶你們去鎮上看雜耍、買糖人，可好？
兩個孩子驚喜的歡呼聲漸行漸遠，羅晴在恍惚中捕捉到不趕路三個字，心神一鬆，又沉沉睡去。枕間還殘留著蕭凜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，讓她在睡夢中不自覺地往被子裡縮了縮。
這一覺睡得格外酣暢，待她再次醒來，已是日上三竿。陽光透過雕花窗欞，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蕭凜不知何時已坐在床沿，正輕輕搖著她的肩：晴兒，該起身用午膳了。
羅晴慵懶地坐起，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肩頭。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待神智漸漸清明，昨夜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頓時湧上心頭。看著眼前這個神采奕奕的男人，再對比自己渾身的痠軟，她忍不住瞪著蕭凜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蕭凜，你簡直不是人。
捱了罵的蕭凜不怒反笑，眼角眉梢都漾著饜足的笑意。他伸手想要幫她理順鬢邊的碎髮，卻被羅晴一把拍開。好晴兒，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，先用膳。待填飽了肚子，要打要罵都隨你。
羅晴低頭瞥見自己衣衫下若隱若現的紅痕，不由得深吸一口氣，暗暗發誓今夜定要將這得寸進尺的男人趕去書房。她一把奪過蕭凜遞來的衣物，背過身去更衣。絲質的裡衣滑過肌膚，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。
待她梳洗完畢來到正廳，午膳的香氣早已瀰漫開來。八仙桌上擺著四菜一湯，都是她平日裡愛吃的菜式。兩個孩子規規矩矩地坐在桌前，一見到她便雀躍起來。
孃親真是個大懶蟲，霏霏歪著小腦袋，一雙明亮的眼睛裡滿是天真，玲瓏姨說再不起床，連午飯都要錯過了。
羅晴臉上飛起兩朵紅雲，狠狠瞪了蕭凜一眼，轉頭柔聲對女兒解釋：是孃親不對，往後定會早起。
蕭凜殷勤地替她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山藥排骨湯，湯色乳白，幾粒枸杞點綴其間，香氣撲鼻。先暖暖胃。他將湯碗輕輕推到她面前，動作細緻溫柔。
溫熱的湯水下肚，羅晴這才覺得飢腸轆轆。她端起青瓷飯碗，姿態優雅卻迅速地用起膳來。蕭凜在一旁不住地為她佈菜，嘴裡還唸唸有詞：晴兒辛苦了，這道紅燒肘子最是滋補，多吃些。
羅晴忍無可忍，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腳。誰知這男人彷彿不知疼痛般，依舊笑吟吟地為她夾菜。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羅晴忽然想起昨夜他也是用這樣的神情，在她耳邊一遍遍地喚著她的名字......
這個念頭讓她頓時耳根發燙，連忙低頭專心用膳。蕭凜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窘迫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席間，蕭凜幾乎全程在伺候羅晴用膳，直到她放下碗筷表示再也吃不下了，他才開始用飯。不一會兒，桌上的四菜一湯就被他掃蕩一空。
撤下去吧，上茶。蕭凜吩咐候在門外的侍女，聲音裡帶著飽食後的滿足。
兩個孩子吃飽後便跑到院子裡追逐嬉戲，清脆的笑聲透過窗欞傳來。正廳裡只剩下他們二人，蕭凜湊近羅晴耳邊，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：晴兒可休息好了？
羅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：你這不知饜足的登徒子，離我遠些。
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，蕭凜笑得更加開懷。羅晴氣得起身想要踹他，誰知折騰了大半夜的身子尚未恢復，又起得急了，一時腿軟，整個人向前栽去。
蕭凜眼疾手快地將她撈進懷裡，收了笑聲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緊張：你可當心些，若是摔著了，心疼的還不是我？
羅晴從前只覺得蕭凜嘴毒，如今才見識到他悶騷的一面。她氣不過，在他腰間狠狠擰了一把，這才坐回椅子上繼續品茶。茶是上好的龍井，清香沁人，總算讓她心中的火氣平息了幾分。
用罷午膳，羅晴回房繼續補眠。不知過了多久，她在一陣暖意中醒來，發現自己正被蕭凜牢牢圈在懷中。她輕輕動了動身子，看了眼窗外的天色，已是夕陽西斜，橘色的餘暉透過窗紙，在室內投下溫暖的光影。
蕭凜也醒了過來，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她，便出去了。再回來時，便喚她前去用晚膳。
晚膳比午膳清淡些，都是些易消化的時令小菜。兩個孩子嘰嘰喳喳地說著今日在鎮上的見聞，玲瓏在一旁含笑聽著。羅晴偶爾抬眼，總能對上蕭凜含笑的眼眸，讓她不由得又紅了臉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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