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如墨,將太傅府的飛簷斗拱盡數浸染。
海棠院內燭火搖曳,在顧挽棠素白的臉頰投下細碎的光影,映得她唇角那抹淺笑愈發詭譎。
“小姐,您真要這麼做,要是被太傅發現了......”
紅綃欲言又止的看著換了身輕便衣裳的顧挽棠,略微不贊同。
“你忘了這些日子滿府都在說什麼了?”
蘭心撞了撞她的胳膊肘,打斷她的話。
顧挽棠指尖劃過銅鏡邊緣,冰涼的觸感順著脈絡漫上心頭。
鏡中人眉眼如畫,淡粉胭脂暈染的雙頰透著無辜,可那眼底流轉的寒芒,卻昭示著截然不同的心境。
她憶起這月餘來耳邊不絕的閒言碎語,那些被刻意放大的竊竊私語,像無形的藤蔓纏繞脖頸,而這一切,皆是顧夫人精心編織的羅網。
下聘風波那日,蘭心故意說的那些話本就是她埋下的引子,當天就被帶到了顧夫人面前。
顧夫人當時壓下了此事,原本準備好好收拾顧挽棠一頓,誰知顧婉月和禮王的婚事打了一個措手不及。
顧挽棠固然可恨,可什麼都沒有她女兒進禮王府重要,是以顧夫人再次忍了下來。
而在顧婉月順利出嫁後,緊接著,顧夫人對顧挽棠的教訓也來了。
原本蘭心說的是顧婉月在禮王和裴世子之間猶豫不決,顧夫人就讓人傳是顧挽棠故意勾.引裴世子,搶嫡姐的婚事,不然在她和裴衍的婚事定下後,她為何不讓顧太傅拒絕或者直接強硬退婚。
這不就直接把顧挽棠放到火上烤。
顧太傅在下聘日為何沒有拒絕這樁婚事?
難道他看不出來英國公夫人和裴衍之間的貓膩嗎?
不,都不是,恰恰是他明白。
用一個女兒換取裴衍親口承認的世子妃身份,簡直賺麻了。
而拒絕這樁婚事,和裴家撕破臉,顧如誨根本沒考慮過。
聘禮已經進了顧家,顧家和裴衍都沒得選。
說到底,顧太傅的寵愛只有在不涉及他自身利益的時候才會奏效。
再看這一個月內府內的流言蜚語,說什麼二小姐就是故意勾.引裴世子,勾得裴世子不娶嫡女反而娶她這個記名的庶女。
她若真不願這樁婚事,就該主動退了這樁婚事,或者乾脆直接逃婚。
當然,這些都是顧夫人故意讓下人在顧挽棠耳邊說的,若沒有她的授意,哪個丫鬟敢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。
顧挽棠捋了捋耳邊的碎髮,看著鏡中精心設計的妝容。
清純不做作,等她被裴衍抓到,就是哭也不會哭花。
要她說,顧夫人這麼多年還是如此單純,被她輕輕一勾就又上當了,她能從庶女變成嫡女,入住海棠院,甚至深得老太太歡心,每次都離不開顧夫人的神助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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