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緊接著,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憤怒。
不是因為別的,而是這動作裡的熟練,那種近乎本能的流暢,絕不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。
“辛茉,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?”
封亦的眼底翻湧的怒火裡,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刺痛。
“我知道。”
辛茉的聲音很輕,她徹底褪去了方才裝出來的軟弱和害怕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,直直地與他對視。
按在男人肌膚上的那隻手還沒移開,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驟然繃緊的力度,像拉滿的弓弦。
而另一隻手,卻緩緩舉起,掌心託著一把泛著冷光的手槍,正是剛剛趁著封亦分神時,從他後腰備用槍套裡偷來的。
“封亦,停車,放我走。”
剎那間,封亦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。
那滔天的怒火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錯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。
他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,又看向辛茉那雙平靜得近乎殘酷的眼睛,喉結滾動了兩下,竟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“你以為…… 這把槍能嚇住我?”
封亦的聲音有些乾澀,視線落在她握槍的手上。
那隻手很穩,指節卻因為用力而泛白,顯然是第一次握槍。
辛茉知道,不能,只憑這把槍,不能。
可她的指尖沒有松,槍口依舊穩穩地對著他的胸口,眼神里淬著比槍膛更冷的光。
“可是封亦,” 她緩緩開口,聲音輕得像羽毛,卻帶著千鈞之力。
“從你半推半就縱容我坐到你腿上開始,從你明明能更早制住我卻偏要等我摸到槍套開始 ——”
她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帶著嘲諷的弧度:
“你就猶豫了,不是嗎?”
封亦的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,有憤怒,有難堪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。
“閉嘴。”他奪過辛茉手中的槍,隨手扔在後座。
“怎麼?被我說中了?”
辛茉非但沒退,反而往前湊了湊,鼻尖幾乎要撞上他的下巴,聲音裡裹著狡黠的笑。
“封隊,你心裡是不是也在想…… 放我走,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?反正林罡那邊,你總能找到藉口搪塞過去,對不對?”
她沒有半分害怕,像是抓住獵物弱點的狐狸,雙手攀上男人的脖子,指尖深深掐進他作戰服的領口,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。
胸口幾乎貼住他的胸膛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,像擂鼓般撞著她的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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