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奶奶還在世,會為她感到失望嗎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她用力按了下去。
不會的。
奶奶臨終前攥著她的手,枯瘦的指節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,反覆說著 “要好好活下去”。
溫凝深吸一口氣,伸手扯過掛在牆上的睡衣。
純棉的布料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,裹在身上卻仍覺得單薄。
她對著鏡子理了理微溼的頭髮,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些,可指尖觸到冰涼的門把手時,還是控制不住地發顫。
拉開臥室門的瞬間,房內的暖光漫出來,在她腳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。
沈敘就靠在自己臥室門框上,寬鬆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。
他手裡捏著個玻璃杯,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輕輕晃盪,顯然已經等了很久。
聽到動靜,他抬眸看來,目光在她濡溼的髮梢上停留了兩秒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。
“洗了很久。”
溫凝輕嗯了一聲,還沒反應過來,手腕就被他輕輕攥住。
沈敘的掌心帶著杯壁的涼意,卻燙得她指尖發麻。
他沒說話,牽著她折回臥室,路過梳妝檯時順手拿起吹風機,插電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嗡鳴。
“坐下。” 他指了指梳妝凳。
溫凝依言坐下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,睡衣領口還沾著點水汽,眼神里的茫然藏都藏不住。
下一秒,溫熱的風裹挾著他的氣息撲面而來,沈敘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,指腹偶爾擦過耳廓,帶來一陣細碎的戰慄。
他在給她吹頭髮?
溫凝怎麼也沒想到是這個發展。
她還以為會迎來一場狂風暴雨,是質問,是冷臉,甚至是更糟的……
可現在,吹風機的嗡鳴裡,他的動作意外地輕柔,指腹梳理打結的髮梢時,還會下意識地放輕力道。
少女茫然地眨了眨眼,鏡子裡映出沈敘低垂的眼睫,他的側臉在暖光裡顯得格外柔和,可那雙眼眸深處,依舊藏著她看不懂的暗湧。
溫凝臉上的複雜被沈敘盡收眼底,他忽然關掉吹風機,臥室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。
“凝凝談過戀愛嗎?”
上來就是敏感的話題。
溫凝的呼吸猛地一頓,措不及防和他在鏡中對上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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