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天之下,恐怕也只有殿下敢如此評價皇上了。
夜鶯實在看不懂這對父女之間的關係,只得默默轉身回去覆命。
床上的李疏年拉了拉身上的錦被,彷彿從未醒來過一般,又沉沉睡去。
她實在是困極了。
墨雲琛回到東宮時,天色才剛剛破曉。
衛國朝會分大小朝,十日一大朝,五日一小朝。
但自從胭脂案查明後,陛下以雷霆手段處決了一批官員,甚至連襄陽公主的駙馬也未能倖免,自此便一病不起,朝會也改為二十日一大朝,十日一小朝。
今日恰逢小朝會,朝中重臣,包括攝政王和李疏年都要上朝議事。
昨夜李疏年剛剛在攝政王的宴會上當眾甩了臉色,今日便有不少朝臣等著看熱鬧。
說是朝會,其實重要政事早已在暗地裡決定妥當,朝堂上不過是為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論不休。
說到底,這不過是各方勢力明爭暗鬥的舞臺,同時也是為了確認皇帝的身體狀況。
今日小朝會眾臣已經等候了將近半個時辰,卻遲遲不見皇帝現身。就在人群開始躁動時,福祿公公小跑著進了大殿。
雖是寒冬時節,他額上卻浮著一層薄汗,任誰都能看出事態緊急。
“今日陛下龍體欠安,暫不上朝。並下旨六宮戒嚴,各位大人,請回吧。”
眾臣的議論聲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望向福祿公公,就連一向沉穩的李栩,臉上也浮現出肅殺之色。
皇帝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,絕非吉兆。
且不說李栩尚未完全掌控李疏年,單是三個月前的胭脂案就疑點重重。
明明是扳倒墨家軍的大好時機,不知為何皇帝卻閉口不言,只是草草處決了幾個官員便不了了之。
墨家從先帝時期就是皇室的心腹大患,此時若皇帝駕崩,只會讓衛國陷入被動局面。
朝堂之內,太子雖然勢弱,卻並非無能之輩。三個月前他從江南帶回來的那份名單,足以讓滿朝文武對這個向來不顯山露水的太子刮目相看。
朝堂之外,還有北境的墨家軍虎視眈眈。
儘管心思百轉千回,眾臣面上卻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,紛紛吵著要面見聖上,卻被福祿公公含笑擋了回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明黃的聖旨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——”
眾臣連忙跪地聽旨。
“朕承天命,君臨天下,夙夜勤勉,以安社稷、撫萬民。今龍體違和,沉痾難愈,恐無力躬理萬機。
太后仁慈淑慎,德高望重,深明國體,清修多年仍心懷社稷。為固國本、安民心,特命太后垂簾聽政,總攬朝政大事,裁奪疑難。
皇太子李疏年,天資聰穎,仁孝敦厚,已具治國之姿。著令太子暫代國事,協理朝堂政務,習練治國之道。攝政王忠勇仁智,功勳卓著,堪託重任,著為輔佐,贊襄太子、輔佐太后,共商國是,共濟時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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