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軀猛地一顫。
然後,在溫敘驚愕的目光中,風早翔太——那個永遠像陽光一樣溫暖照耀著爽子、也感染著周圍所有人的風早翔太——緩緩地……狼狽地蹲了下去。
他兩隻手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,寬闊的肩膀無法抑制地聳動著,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……破碎的嗚咽。
沒有嚎啕,只有滾燙的淚水從指縫間洶湧而出,砸在地面上,洇開深色的痕跡。
他把自己縮成一團,彷彿想把自己藏進這片陰影裡,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崩潰。
溫敘完全愣住了。她見過風早的溫柔、爽朗、認真,甚至見過他面對爽子時的笨拙和緊張,卻從未想象過他會有如此脆弱絕望的一面。
手足無措的感覺瞬間攫住了她,她下意識想上前,卻又僵在原地。安慰人本就不是她的強項,更何況是一個正在崩潰哭泣的男性。
她張了張嘴,喉嚨乾澀,竟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能慌亂地看著他劇烈顫抖的背影。
時間在壓抑的啜泣和溫敘無措的沉默中緩慢流淌。不知過了多久,風早的顫抖漸漸平息。他依舊捂著臉,用力吸了幾口氣,像是在努力平復翻江倒海的情緒。然後他用手臂狠狠抹了一把臉,才慢慢地抬起頭。
那雙總是盛滿陽光深棕色的眼睛此刻紅腫不堪,裡面佈滿了血絲和未乾的淚痕,看向溫敘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和孤注一擲的探尋。
他開口,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濃重的鼻音,卻異常清晰:
“胡桃澤……” 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積聚最後的力氣,目光緊緊鎖住她,“你…你需要我,對嗎?”
溫敘的心跳驟然失序。系統冰冷的警告聲幾乎在腦中同步尖銳地響起,
【警告!任務目標情緒劇烈波動!警告!禁止透露系統存在!禁止偏離任務!】
風早的這句話,像一把雙刃劍。
他似乎在崩潰的邊緣,抓住了一個能讓他此刻的痛苦變得“有價值”的理由——因為太過於痛苦,他在這個崩潰的邊緣,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,但竟然是為了確認自己對她“有用”?這想法讓溫敘感到一陣尖銳的心疼。
她無法解釋系統,無法說出“我需要你是因為任務要求我和你在一起”。在系統無聲的威壓下,她只能遵從最表層的邏輯,艱難地點了一下頭。
“是的……我需要你。” 這句話出口,帶著無法言說的沉重和欺騙。
風早看著她點頭,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光芒——有釋然,有苦澀,還有一種悲壯的決心。
他扶著牆壁,有些踉蹌地站起來,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陰影,籠罩著溫敘。
“好。” 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依舊沙啞,卻帶上了奇異的平靜,彷彿剛才的崩潰從未發生,或者說被強行壓入了更深處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向前一步,靠近溫敘。他身上還帶著未散的淚水的潮溼氣息和一種強烈灼熱的決心。
“只要你說你需要我,” 風早直視著溫敘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得如同誓言,卻又帶著一絲讓溫敘心驚的執拗,“我就會在。無論是什麼……我都會幫你。所以,別……”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似乎在壓抑著什麼,“別離開我。”
他說的很認真,彷彿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能理解的“真相”,也是他用來支撐自己不至於徹底垮掉的理由——他被需要著,而且是被眼前這個神秘、曾讓他感到困惑的女孩需要著。
溫敘的心被狠狠揪緊。風早的承諾真摯而沉重,卻建立在誤解之上,她看到他眼中強撐的堅定,那陽光開朗的表象下,裂痕已經如此清晰。
她想開口,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,但系統的警報聲如同實質的電流,讓她舌尖發麻,只能徒勞地咬住下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