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敘回過神來,臉頰燒了起來。她移開視線,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“……你在想什麼?”她問。
真田龍沒有回答。她感覺到他的目光還落在她臉上。
過了幾秒,他開口了:“想抱你。”
溫敘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。
“剛才在主控室。”真田龍說,“你抱他的時候。”
溫敘的呼吸一滯,她明白了。他說的是“剛才在主控室,你抱他的時候,我也想抱你”。
現在他只是坐在她旁邊,隔著半臂的距離,說了一句幾乎算不上表白的話。但這雙眼睛把她整個人都罩在裡面,讓她無處可逃。
溫敘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快了,這狀態比平時更消耗能量。她想說點什麼把這沉默打破,又覺得無論說什麼都詞不達意。
“你知道嗎。”溫敘垂下眼睛,“我來這個世界的方式不太對,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讓身體適應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不,沒有適應這回事,這具身體一直處在‘不適’的狀態裡。”
“……所以你不想被碰到。”真田龍說。
溫敘沒有搖頭,也沒有點頭。
“也許……也不是。”溫敘捏緊了自己微涼的指尖。
真田龍的目光變得更深了。他看著坐在床沿、垂著眼睛沒看他的溫敘。她的話像一顆石子,投入了他心底那池被冰封了許久的死水。
他想了很久。很想確認她的存在,用最直接的方式。
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動作。
溫敘現在用的是南空直美的身體,這具身體有自己的記憶、情感和潛在的排斥反應。她或許不會拒絕他,可此刻他所觸碰的終究不是她自己的身體。
萬一他的衝動,像上個世界一樣,再次引動這身體裡潛藏的不穩定因素,將溫敘的意識吞噬了怎麼辦?
他冒不起這個險,一絲一毫都不敢。
溫敘感受到了他剋制的目光,抬起頭,對上他深邃的眼眸。那裡面翻湧的慾望和掙扎幾乎要將她淹沒,她瞬間讀懂了他未言明的渴望和更深層的恐懼。
她的臉頰微微發紅,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“我現在可是‘死人’……”她窘迫地說,“……你、你不能……”
真田龍只是微微傾身,拉近了那半臂的距離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說,“死人。”
溫敘怔住了,捂著嘴的手緩緩放下。
沉默在房間裡再次沉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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