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過去,溫敘與靠窗座位那位戴眼鏡女生的交流,依舊停留在每天早上一聲輕微的“早”和同樣輕微的回應,外加一個越來越自然的點頭。
溫敘沒有進一步交談的意圖,這種低消耗的互動,讓她覺得安全。
新的挑戰接踵而至,老師宣佈即將進行小組課題研究,需要自由組隊,這個訊息瞬間激起了喧譁和各種眼神交流。
溫敘的心沉了下去,自由組隊——這對原本的黑木智子來說,等於是公開處刑。
她握緊了手,這是一個機會,一個打破透明狀態的機會。
溫敘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,哪個小組看起來可能缺人?哪個小組的成員看起來相對隨和?她注意到,那個靠窗的女生也微微蹙著眉,同樣在為組隊的事情發愁。
(也許……可以嘗試問她?)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黑木智子的本能壓了下去。
萬一被拒絕呢?
就在溫敘內心激烈掙扎時,一個略帶猶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:“那個……黑木同學?”
她抬頭,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站在她課桌旁,表情有些靦腆,是班上的學習委員,成績很好,性格也有些內向。
“我們小組還缺一個人。”學習委員推了推眼鏡,“……你願意加入嗎?”
溫敘愣住了,她沒料到會有人主動邀請她。被認可的喜悅湧上心頭,雖然她知道這很可能只是因為對方也找不到人。
“好。”她很快答應下來,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緊繃。
“太好了!”學習委員明顯鬆了口氣,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,“那放學後我們討論一下分工?”
溫敘點了點頭,看著學習委員離開的背影,又悄悄看了一眼那個靠窗的女生,發現對方已經和另外兩個看起來同樣比較安靜的女生成了一組。
兩人目光短暫接觸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。
(看來她也在害怕這種事。)
加入小組只是第一步,接下來的討論才是真正的考驗,她得強迫自己對根本不熟的同學表達觀點。
放學後,小組幾人聚在圖書館的角落。溫敘儘量縮減自己的存在感,但在被問到對課題主題的看法時,她還是深吸一口氣,將提前打好的腹稿小聲說了出來,她的觀點算不上多新穎,但條理清晰,是用心思考量過的。
組員們都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,隨即表示了認可。
“黑木同學,沒想到你思路這麼清晰。”一個女生笑著說道。
溫敘低下頭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這離任務目標還差十萬八千里,但至少她不再是那個完全被忽視的黑木智子了,她正在一點點地將自己從背景板中剝離出來。
而這一切,教室窗外遠處一棵大樹的枝丫上,無人可見的L正靜靜地漂浮著,空洞的眼睛注視著圖書館的方向,將溫敘融入小組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,都記錄了下來。
小組討論結束後,溫敘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。雖然過程磕絆,喉嚨因緊張而發乾,但小組任務總算邁出了第一步,那種並非完全被排斥在外的感覺,像一絲微弱的暖流,勉強抵禦著屬於智子本能想要立刻縮回殼裡的寒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