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週六上午,溫敘再次來到真田龍和L的住所。
推開門的瞬間,她發現房間裡只有真田龍一人。他正坐在椅子上在保養器械,聽到動靜抬起頭。
“L不在?”溫敘下意識地問,聲音因為只有兩人獨處帶上了緊張。
受黑木智子身體本能影響,單獨面對真田龍時,拘謹感總會悄然浮現。
“嗯。”真田龍應了一聲,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相對狹小的空間裡帶來無形的壓迫感。
(……好尷尬。)溫敘感覺自己急需找個話題打破這種沉默。
她的目光掃過房間,忽然想起那個質感特殊的啞光黑麵罩,以及真田龍有些神秘的行程。
“你打工的地方……”她還是問出了口,“是在哪裡?”
真田龍沉默了下來,眼睛裡面掠過類似於“為難”的情緒,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向溫敘描述那個地方。
短暫的停頓後,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:“我帶你去。”
溫敘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會這麼提議,“真的嗎?”
真田龍點了點頭,語氣肯定:“嗯。”他內心迅速做出了判斷。
他並不打算讓溫敘接觸到他工作的真實面貌,只需要讓她看到表象即可。
“好。”溫敘壓下心中的一絲疑慮和好奇,點了點頭。
真田龍不再多言,直接起身帶路。溫敘跟在他身後,看著他寬闊的背影,心中隱約覺得,龍的“打工”可能沒那麼簡單。
兩人下了地鐵後,他帶著她穿過幾條越來越熱鬧的街道,人聲逐漸嘈雜起來,霓虹燈的彩色光暈開始在前方閃爍。最終,他們在歌舞伎町的一棟不起眼的老舊大樓前停下。
大樓的一樓是一家尚未開業的居酒屋,推拉門上掛著“準備中”的牌子。真田龍沒有停留,徑直帶著溫敘走向旁邊一道狹窄的樓梯入口。樓梯間光線昏暗,牆壁上貼滿了褪色的招貼畫,空氣中混合著煙味、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的氣息。
溫敘有些不安地掃過周圍。雖然就在歌舞伎町的主幹道旁邊,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隱蔽感。
上到三樓,真田龍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深灰色防盜門前停下,按響了門鈴。片刻後,門內傳來解鎖的“咔噠”聲。他推開門,示意溫敘先進。
裡面的光線比外面昏暗許多,空氣裡瀰漫著金屬、皮革和清潔劑混合的獨特氣味。房間不大,靠牆的玻璃櫃和架子上,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器械——從造型各異的刀具到一些結構複雜的黑色裝備。天花板上垂下幾盞工業風格的吊燈,將光線集中打在展示區域,其他地方則隱沒在陰影中。
真田龍察覺到她一瞬間的僵硬和遲疑,沒有猶豫,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微蜷縮的手。
“跟著我。”
他牽著她熟門熟路地繞過幾個陳列架,向裡面走去。
溫敘大腦有些空白,只能被動地跟著他的步伐,手被他牢牢地攥在掌心,那熱度讓她臉頰都有些發燙。
店鋪深處有一個簡易的櫃檯,後面坐著一個人。
隨著走近,溫敘看清了那是一位中年女性。她穿著簡單的工裝褲和黑色背心,露出充滿力量感的手臂肌肉。她正低頭擦拭著什麼零件,短髮利落,眉眼間帶著歷經風霜的銳利和沉穩。
(好厲害……)溫敘完全沒想到,這樣一家隱藏在歌舞伎町深處的店鋪,店主是一位女性。
那女人聽到腳步聲,抬起頭,目光先是落在真田龍身上,隨意地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,隨即視線就落在了被他牽著的溫敘身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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