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住的瀾山府屬於中高檔小區，鄰里之間平時客客氣氣，誰也沒想到，看著挺體面的一對夫妻，會在半夜鬧出這麼大的動靜。
王倩也走了過來，手輕輕撫著小腹，臉上滿是擔憂：“要不要……報警啊？萬一打出事來怎麼辦？”
沈澤沉吟了一下，側耳又聽了聽。女人的哭聲已經帶了嗚咽，男人還在罵罵咧咧，隱約能聽到“滾”“別逼我”之類的話。
他摸出手機，指尖懸在撥號鍵上，又猶豫了。
報警的話，鄰里之間徹底撕破臉，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，尷尬；可不報警，萬一真出了什麼事，良心上又過不去。
就在這時，樓下的爭吵聲突然拔高，女人淒厲地喊了一聲“救命”，緊接著是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，然後，世界突然安靜了。
沈澤不再遲疑，按了報警電話。
十分鐘後，沈澤跟著警察敲響了樓下鄰居家的門。
門裡靜了幾秒，接著傳來男人含糊的應門聲，帶著不滿：“誰啊……大半夜的吵什麼吵……”
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拉開一條縫，一股混雜著酒氣、煙味和碎玻璃碴子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客廳裡簡直是一片狼藉。
茶几被掀翻在地，玻璃桌面碎成了好幾塊，水果、零食滾得滿地都是。
沙發上的抱枕被撕爛了，羽絨飛得滿地都是，像飄了一層白絮。餐桌旁的椅子倒了兩把，其中一把的腿都歪了，明顯是被人踹斷的。
牆上掛著的婚紗照歪歪扭扭，相框的邊角磕出了缺口，照片上笑靨如花的兩個人，此刻在屋裡的景象裡顯得格外諷刺。
開門的男人頭髮亂糟糟的，襯衫領口扯開，臉上帶著醉意，眼角還有一塊淤青，看見門口的警察，眼神明顯慌了一下，嘴裡還硬撐著：“警察同志，這……這是我們兩口子鬧點小矛盾，不用麻煩你們……”
“小矛盾？”女民警皺著眉，推開虛掩的門往裡走，目光掃過滿地狼藉，“鬧成這樣叫小矛盾？你愛人呢？”
男人支支吾吾的，往屋裡躲了躲。
沈澤跟著民警往裡走，目光很快落在了蜷縮在陽臺角落的女人身上。
她穿著一身家居服，頭髮散亂，臉上帶著淚痕，嘴角破了皮，正抱著膝蓋發抖，看見有人進來，嚇得瑟縮了一下。
“女士，你沒事吧？”女警問了一句。
這一聲，讓女人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，她抬起頭，哽咽著說：“他……他喝多了，就跟我吵，還動手……”
男人一聽，急了，就要衝過去：“你胡說八道什麼！”
“站住！”男民警厲聲喝止，上前一步攔住他，執法記錄儀的燈光亮得刺眼，“酗酒家暴，涉嫌違法，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！”
男人的酒意醒了大半，看著民警嚴肅的臉，又看了看滿地的狼藉，還有角落裡哭成淚人的妻子，終於蔫了下去，耷拉著腦袋不說話了。
女民警走到女人身邊，蹲下來，聲音放柔：“別怕，跟我們去醫院驗傷，有什麼情況，都可以跟我們說。”
女人點了點頭，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