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聯廠二期分房的喜訊像長了翅膀,飛遍南鑼鼓巷的每一條衚衕;連挑水的大爺都能說上幾句“二層小樓帶院子”的新鮮話。
可95號四合院的熱鬧,從來不用借外人的光——賈張氏雖被打發回村勞改,院裡的雞飛狗跳卻半點沒少,尤其是許大茂和閆埠貴兩家,自打上次相親風波結下樑子,更是針尖對麥芒,見了面都得翻著白眼繞路走。
提起那檔子事,許大茂就一肚子火氣。前段時間相親,本都快成了,結果被閆埠貴背後使壞,在女方家跟前添油加醋,說他“去俺們,嫖娼被抓”。
雖說最後靠著老爹許富貴出面撐場面,硬把婚事保住了;可彩禮裡平白多了一臺永久牌腳踏車,掏得他心疼了好幾天——許家雖然不差這點錢,可是這口氣卻咽不下去!
閆埠貴也沒討到好。許大茂咽不下這口氣;轉頭就去閆埠貴任教的小學舉報,說他“利用職務之便收受學生家長東西”。雖說都是不值錢得小玩意,可學校為了平息議論,還是把他調去掃廁所。
另外許大茂又找到街道辦,以“閆埠貴收取鄰居過路費”為由,又被罰掃四合院公共廁所。如今閆埠貴每天早出晚歸掃廁所,脊樑骨都比以前彎了幾分;見了許大茂就跟見了瘟神似的。
許大茂本以為這仇算報了,兩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。週末從父母家回來,剛拐進衚衕口,就看見媒婆王嬸領著個穿藍布工裝的姑娘往院裡走。那姑娘身姿挺拔,辮梢繫著紅繩,眉眼清秀得像畫兒上的人,比他那媳婦錢秀兒洋氣多了。
更讓他火冒三丈的是,兩人說說笑笑,徑直就進了閆家的門。
“好你個閆老西兒!”許大茂躲在衚衕口的老槐樹下,咬著牙罵了一句。他用腳指頭都能想明白,這指定是給閆解成介紹媳婦的。閆家三個兒子,老大閆解成二十好幾了,老二老三也快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,閆埠貴急得頭髮都白了;如今有媒婆上門,保準是要給大兒子找物件。
進門的姑娘叫於莉,是紡織廠的臨時工,長得確實排場——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,笑起來還有兩個小梨渦,說話溫溫柔柔的,手裡拎著的布包裡還裝著給閆家老人帶的水果糖。
她和閆解成是中學同學,畢業後就斷了聯絡;這次是王嬸撮合,才肯上門看看。
於莉家住在東城,離南鑼鼓巷遠;壓根不知道閆家最近的糟心事。只聽王嬸說閆埠貴是小學老師,算“書香門第”,閆解成踏實肯幹,便動了心思。
之前記得中學時閆解成雖話少,卻總幫同學修壞掉的鋼筆,人實誠;便沒好意思拒絕,跟著媒婆來了四合院。
她哪裡知道,閆解成繼承了老爹一貫摳門的性格;每次幫助他人,都要得到回報!只不過很多同學不想說而已!
閆家為這門親事真是下了血本。一向把錢掰成兩半花的閆埠貴,特意從供銷社割了半斤五花肉,讓媳婦楊瑞華燉了一鍋肉湯,香氣飄得滿院都是。
要知道,平時閆家炒菜都捨不得多放一滴油,如今突然飄出肉香,院裡的鄰居都扒著門縫往閆家瞧,連二大爺劉海中都酸溜溜地跟媳婦說:“閆老西兒這回是下血本了,看來是真怕兒子打光棍。”
楊瑞華端著剛炒好的花生米出來,滿臉堆笑地給於莉和王嬸倒茶:“於姑娘,快嚐嚐,這是我家解成特意去王府井買的水果糖,城裡最時興的。”閆解成坐在一旁,臉都紅到了脖子根,搓著粗糙的手說:“於莉,你……你現在在紡織廠幹活累不累?”於莉點點頭,抿著嘴笑:“還行,就是織布機有點吵,習慣就好了。”
王嬸在一旁打圓場:“解成這孩子實誠,踏實肯幹,每月掙的錢都上交家裡,從不亂花錢,多省心。於姑娘你放心,閆老師是文化人,家裡規矩正,你嫁過來肯定不受委屈。”
閆埠貴也連忙附和:“是啊於姑娘,我這當爹的別的不敢說;肯定讓你和解成安安穩穩過日子。”
這一幕,全被扒在閆家院門口的許大茂看在眼裡。他越看越氣,心裡的火氣“噌”地就上來了——他自己為了娶媳婦大出血,閆埠貴害他損失慘重,如今倒好,還想順順利利給兒子娶個漂亮媳婦?沒門!
直接破壞,肯定翻臉;許大茂多麼聰明一個人,立馬想到了主意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