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冰的手指還卡在符文鑰匙的槽口裡，指節發麻，血已經幹了，黏在金屬邊緣。她沒力氣抽出來，只能靠著石柱一點點挪動身子，把重心從右肩卸到左腿。光門還在那兒，藍光一閃一跳，像壞掉的燈管。
白雲飛走之前給她塞了顆藥丸，說是龍組配的恢復劑，她含在嘴裡半天都沒嚥下去，喉嚨太乾。
沈毅帶著人進院的時候，她正用左手去夠陣眼旁一塊鬆動的水晶。指尖剛碰到稜角，耳邊就響起了檢測儀的蜂鳴聲。
“這邊！”沈毅抬手示意，兩名技術員提著箱子快步過來。他們繞開地上的破靈弩殘骸，蹲在東牆根開始掃描。
“結晶樣本有反應。”一個戴護目鏡的技術員盯著螢幕，“能量波頻和光門另一側的魔法元素流完全對沖，像是……水油不相容。”
沈毅皺眉接過資料板，劃了幾下，又調出另一組曲線對比。他看了兩秒，轉身走到李冰面前：“這些混沌結晶要是大量湧入通道，可能引發共振撕裂。”
李冰點頭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：“不能讓它們碰光門。”
“已經在清了。”沈毅指了指後院，“殘留的結晶全標記封存，等總部來人處理。但有個問題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這些結晶的結構不穩定，有些已經開始自燃，我們得加快進度。”
李冰撐著地面站起來，左手扶住陣眼邊緣。靈脈防禦陣還在執行，但速度慢了一大截，七彩光帶暗了好幾度。她試著調動內息，經脈裡空蕩蕩的，只有一絲微弱的熱流在膻中穴附近打轉。
她閉眼，靠意識去感知地底。靈脈主幹被剛才那一炮抽得幾乎斷流，支脈也在顫抖，像是被燒過的電線。
突然，吞天葫在識海深處輕輕震了一下。
她沒睜眼，卻感覺到一股涼意從丹田往上爬，像是有東西在體內緩緩轉動。戰場上的混沌能量碎屑正一點點被吸進身體，經過淨化後變成淡金色的氣流，順著經脈注入靈脈節點。
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只知道胸口那股空虛感正在減輕。
“你怎麼樣？”沈毅問。
“還能撐。”她說，“先處理光門。”
話音剛落，檢測儀突然發出尖銳的提示音。負責監控的技術員抬頭：“光門內部有規律波動，每十三秒一次，持續輸出。”
沈毅立刻走過去檢視資料。
李冰也聽見了。不是聲音，是某種節奏，透過腳底傳上來，一下，一下，敲在骨頭縫裡。
她想起凌雲說過的話。
“這脈衝是召喚？還是預警？”她在心裡問。
“極可能是魔法界低階生命體的試探性聯絡。”凌雲的聲音沉穩，“必須加固封印，防止高階存在趁機侵入。”
李冰沒再猶豫，從懷裡掏出剩下的三塊元素水晶。這是最後一套完整構件，原本留著應急用。
她一塊一塊嵌進光門四周的地脈凹槽裡。火系的放北，水系的置南，最後一塊雙屬性的按在正前方。當她指尖觸到水晶表面時，輕微的刺痛感竄上來，像是被靜電打了一下。
她沒停，繼續壓緊。
就在最後一塊水晶落位的瞬間，她伸手碰了光門邊緣。
電流猛地鑽進神經。
腦海裡炸開一組符號——三角、螺旋、六邊形巢狀，閃得極快，但她記住了。不是文字，也不是影像，是一種她能“讀”懂的資訊。
“那是星序文明的座標編碼！”凌雲的聲音第一次帶上震動，“它在傳遞位置資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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