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的風還在吹,卷著砂礫打在臉上。凌雲走在最前頭,腳步沒停。她掌心微微發熱,那枚特殊核心藏在衣袖裡,貼著皮膚輕輕震了一下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她沒說話,只是放慢了半步,等身後的三人跟上來。
李冰抬頭往前看,遠處地平線上的輪廓比昨夜清晰多了。不再是模糊的剪影,而是一座實實在在的城——高聳的城牆由泛著微光的晶石壘成,縫隙間流動著淡金色的能量紋路,像活的一樣。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:中央神城。字跡不花哨,也不張揚,可就這麼靜靜立著,壓得人呼吸都沉了幾分。
“到了。”陸澤低聲說,法杖握緊了些。
白雲飛站在最後,手依舊搭在拳套上,目光掃過城門外來往的人影。有披著岩石外皮的石族修士扛著巨斧走過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淺坑;幾個金族戰士排成列行進,鎧甲反射出冷光,走路時關節處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;還有木族人,身形修長,皮膚帶著樹皮般的紋理,肩頭纏著藤蔓狀的符文帶,正和一名守衛交涉什麼。
四人走近城門時,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。不是攻擊,也不是敵意,更像是某種規則性的排斥——低境界者靠近,自然會被壓制。凌雲察覺到體內魔武之力流轉略滯,立刻調整呼吸節奏,引導核心能量護住經絡。她側頭看了眼李冰,見對方眉頭微蹙,便伸手碰了下她的手腕,一縷溫和神元送過去。
李冰點頭,自己也運起光系神元,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護膜。陸澤指尖旋起一股小風,繞著三人轉了一圈,把周圍的雜亂能量推開。白雲飛則站定位置,不動聲色地擋在隊伍側面,防止有人突然靠近。
城門口設有登記處,一張寬臺後坐著一名登記官員,身穿議會制式長袍,胸前掛著身份銘牌。他抬眼看了四人一眼,視線在他們身上停留片刻,尤其在凌雲和李冰之間多停了一瞬。
“下界來的?”他問,聲音平直,沒有起伏。
凌雲從懷中取出兩份信函。一份是木族族長親筆所書,蓋著神樹印記;另一份來自金族隊長,附有一塊小型神晶作為信物。她將東西遞過去,動作平穩,不多話。
登記官接過信函,先看木族那份,手指撫過神樹印記,確認無誤。再開啟金族信件,又拿起那塊神晶對著光看了看內部紋路,點頭,但沒立刻放行。
“你們沒提前報備。”他說,“按規程,外來代表需提前七日提交申請,由三族以上聯署推薦才能入會。”
“情況緊急。”凌雲開口,語氣不高,也不急,“混沌本源已有三枚碎片失竊,黑暗勢力已在神界活動。我們是從落神坡一路過來的,途中清理過妖狼群、擊退暗袍修士、協助金族守住礦井。這兩封信不是請柬,是戰報。”
登記官沉默幾秒,又看向李冰:“你說你是高階魔法師後期?”
李冰抬起手,指尖凝聚出一點乳白色火焰。火苗不大,安靜燃燒,卻讓周圍空氣微微扭曲。她沒施展完整法陣,只讓這股氣息散開一瞬,隨即收回。
登記官眼神變了變。
陸澤也將法杖輕點地面,風雷之力順著杖身湧出,在空中劃出一道細電弧。白雲飛則解下拳套,露出手臂內側一枚古舊印記——那是地球古武宗師傳承的憑證,銘文清晰,能量未衰。
四人沒爭,也沒躁動,就站在那裡,等一個答覆。
登記官終於提筆,在記錄冊上寫下幾行字,蓋上印章,抽出一張通行符遞給凌雲。“允許入城,暫定七日停留期。萬神殿正在召開緊急會議,議程正是關於混沌本源應對之策。你們既持有兩大族推薦信,可作為觀察代表列席,但無表決權。”
“明白。”凌雲接過符令,收好。
“記住規矩。”登記官補充,“城內禁止私鬥,不得擅闖禁地,出入重要場所需出示此符。萬神殿位於中央高塔區,沿主道直行,過三座浮橋即到。能量指引系統已開啟,你們若感知敏銳,自會察覺脈絡流向。”
四人點頭,不再多言,轉身步入城門。
剛踏進去,凌雲就感覺到不一樣了。城內的神元密度遠超外界,而且極為有序。空氣中飄著不同族群的氣息——石族的土腥味、金族的金屬冷感、木族的生命波動……交織在一起,卻不混亂。街道寬闊,地面鋪的是能導引能量的星紋石,每隔一段距離就立著一根監測柱,頂端亮著藍光。
他們沿著主道前行,路上行人不少,但沒人喧譁。偶爾有巡邏隊經過,皆是多族混編,彼此雖不交談,卻配合默契。一家店鋪門口掛著“元素族·潮汐”的招牌,裡面擺著幾瓶水系淨化劑,標籤上寫著用途與價格,明碼標價,毫無遮掩。
李冰掃了一眼,低聲說:“這裡的秩序比預想中好。”
“表面如此。”陸澤提醒,“越是安靜的地方,越要小心話怎麼說。”
白雲飛走在最後,始終保持著警覺。他注意到街角有幾個身影站得筆直,腰間佩刀樣式統一,應是本地執法者。其中一人朝這邊看了一眼,目光短暫交匯,便移開了。
凌雲沒理會這些細節。她閉了下眼,調動體內特殊核心。那一瞬間,周圍複雜的神元流動彷彿被篩了一遍。雜音褪去,只剩下一條最清晰的脈絡——如同地下河流般穩定執行,源頭直指城市中心。
她睜開眼,抬手指向正前方:“走那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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