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雲飛雙膝陷在碎巖裡,虎口裂開,血順著刀柄往下淌,滴在腳邊的石頭上,砸出一個個暗紅小點。他抬頭,三頭石獸已經逼到五步之內,第一頭右掌高舉,黑氣纏繞,眼看就要拍下;第二頭背部骨刺幽光暴漲,第三頭肩上的肉瘤鼓動如心跳,兩張黑霧人臉在空中緩緩成型。
他喘著粗氣,肺像破風箱一樣拉扯著。神元幾乎耗盡,每一次提氣都像是從乾涸的井裡抽水。可就在剛才那一瞬,他忽然看清了——每當石獸修復傷口,體表那些黑色紋路就會微微發亮,尤其是頭部中央那道最粗的紋線,一閃一跳,像脈搏。
先前那名隊員的話猛地撞進腦子裡:“我用短刃插進去過……紋路一閃,石頭自己長回來了。”
不是石頭在長,是紋路在動。
這些紋路,就是它們活過來的根!
“別打軀幹!”白雲飛突然吼出聲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,“攻它身上的黑紋!特別是頭和關節連線的地方!”
他話音未落,第一頭石獸的巨掌已經砸下。他來不及起身,就地翻滾,肩頭擦過地面,火辣辣地疼。掌風砸在他剛才跪著的位置,岩石炸開,碎石飛濺。
“三人牽制!”他撐著刀站起,一腳踩住一塊鬆動的碎石,穩住身形,“其餘人跟我打紋路!”
沒人回應,但剩下還能動的五名隊員立刻調整位置。兩人衝向第二頭石獸腿部,刀鋒直取關節處的黑色紋線;一人撲向第一頭石獸右腕,另一人則躍起砍向第三頭石獸肩部肉瘤下方的紋路。白雲飛盯著第一頭石獸的頭部,那道主紋正隨著它的動作微微起伏。
機會只有一次。
他閉了口氣,把體內殘存的神元全壓進丹田,再沿著經脈一路逼向右臂。金褐色的光從他皮膚下透出來,像是燒紅的鐵絲在皮肉裡穿行。他能感覺到手臂快要撐不住了,筋骨發出細微的噼啪聲,但他不能停。
刀尖抬起,對準那道主紋。
“斷嶽斬——!”
他整個人衝出去,刀身橫劈,一道凝實的金褐色弧光撕開空氣,轟然斬入石獸頭部中央。刀氣沒入紋路的瞬間,那道黑線猛地一亮,隨即劇烈扭曲,像是被燒斷的電線。
“轟!”
一股黑霧從裂縫中噴出,夾著刺耳的嘶鳴。石獸的動作一下子僵住,腦袋歪向一邊,裂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,邊緣的石頭不再癒合,反而開始龜裂。它仰頭咆哮,聲音不再是砂石碾磨,而是帶著某種非人的尖利。
另外兩頭石獸也出現了異樣。第二頭腿部的紋路被砍中,步伐踉蹌,一隻腳落地時明顯拖沓;第三頭肩部肉瘤周圍的紋路被劃破,黑霧人臉扭曲了幾下,隨即潰散。
有效!
“繼續!打紋路!”白雲飛吼了一聲,嗓子直接破了音。他剛想追擊,第二頭石獸背部骨刺猛然射出三道黑芒,呈扇形掃來。他側身避讓,一道擦過左臂,布料撕裂,皮肉翻開,血頓時湧了出來。
他咬牙,沒管傷口,盯著第一頭石獸的頭部裂縫。那道紋路雖然斷裂,但周圍還有細小的分支在閃動,像是在試圖接通。
還沒死透。
“貼巖壁!輪替頂前!”他大喝,聲音壓著喉嚨,“三角陣!一人頂前,兩人側襲,兩人後備!”
五名隊員立刻靠攏,背貼高聳的巖壁,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陣型。一名武王境的隊員衝到最前,揮刀逼住第一頭石獸的行動;另兩人從左右兩側逼近,刀鋒直指它頭部裂縫旁的紋路分支。白雲飛退到後方,抓緊時間調息。他能感覺到右臂肌肉在抽搐,神元像是被抽空的池塘,只剩一層泥底。
但他不能歇。
第一頭石獸猛地甩頭,將左側襲擊的隊員撞飛出去,那人撞上巖壁,滑落在地,半天沒動。右側隊員趁機一刀劈下,砍中一條細紋,黑氣溢位,石獸動作再次遲滯。
白雲飛抓住機會,再次提刀衝出。這一回他不再遠攻,而是貼近石獸軀幹,左手成拳,狠狠砸向它右肩關節處的一條紋路。石頭堅硬,拳頭崩裂,血混著碎石飛濺,但他感覺到了——那紋路下面有東西在動,像是活物。
他右手黑刀順勢插入裂縫,刀刃卡住,隨即猛力攪動。石獸發出一聲悶吼,整個身體劇烈震顫,黑霧從多處紋路中噴出,像是受傷的野獸在洩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