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冰感受到了變化。她嘴角終於露出一絲鬆動，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，光橋突然劇烈晃動。
中斷了。
一瞬間，她眼前發黑，差點栽倒。她立刻伸手撐住符文臺，抬頭看去——祭壇方向的能量場出現扭曲，有一股強力正在切斷連線。
是那個東西發現了。
李冰咬牙，喉嚨裡泛起甜味。她沒退，反而把手掌拍在陣樞上，整條手臂亮起刺目光芒。她不是一個人在撐，身後還有兩個族群的強者。她吼了一聲：“別停！繼續輸！”
聲音不大，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聽清了。
光流再次匯聚，比之前更猛。幾位年長法師臉上浮現血色，顯然是在拼命。李冰接住這股洪流，強行打通光橋，把能量重新送過去。
凌雲在昏迷中“聽”到了這一擊。
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敲了口鐘，嗡的一聲，震得她靈魂都顫了。她沒醒，但身體做出了反應——五指猛然握緊，掌心朝天，一團混著金白與暗灰的光焰跳了出來，懸在指尖，輕輕跳動。
她的呼吸帶動周圍空氣，形成小小的旋風。地面裂紋中，開始泛起微弱的光，一縷縷，像是地底有植物要鑽出來。
李冰撐著陣樞，喘得厲害。她臉色慘白，嘴唇發紫，可眼睛一直盯著光橋末端。她看到那團光焰，看到凌雲的氣息越來越穩，看到她體內的能量正在重組。
她知道，快了。
凌雲還沒睜眼，但她的狀態已經完全不同。神元不僅恢復，甚至超過了戰前巔峰。她的肉身在自我修復的同時，還在被某種新能量強化，經脈變得更寬更深，像是為接下來的爆發做準備。
氣息開始波動。
不是平穩上升，而是一浪高過一浪，像潮水拍岸。每一次起伏，都讓祭壇地面微微震一下。她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，溫度升高，連那些翻湧的黑霧都被逼退了幾寸。
李冰感覺到共鳴通道越來越穩，甚至開始反向回饋能量。她沒再加大輸出，而是維持當前節奏，像扶著一個即將站起的人，不拉也不放。
她知道，接下來的事，得由凌雲自己完成。
凌雲仍伏在地上，姿勢沒變，可整個人的氣勢已經在變。她的背脊挺直了些，肩胛骨微微張開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掙脫出來。五指緊緊扣著地面，指節發白，掌心那團光焰越跳越高。
她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李冰看著這一幕，緩緩吐出一口氣，手還按在陣樞上，一動不動。她不能走，也不能停。只要凌雲還沒站起來，她就不能鬆手。
祭壇中央，黑影抬起的手停在半空。
它原本正準備落下最後一擊，可就在剛才那一瞬，它察覺到了異常。那個本該徹底廢掉的女人，體內能量結構正在改變。不再是單一頻率，而是出現了多重疊加，甚至……有一絲它無法複製的波動。
它緩緩轉頭，看向伏地的凌雲。
女人依舊閉著眼，可她身上那層破碎的神光，正在重新凝聚。不是恢復原樣，而是變成了另一種形態——金白為主，邊緣纏著極淡的灰紋，像是閃電繞著刀刃走。
它的手掌慢慢收回。
站在原地，沒有進攻，也沒有後退。它像是在等，等那個即將醒來的人，睜開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