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右臂垂著，骨頭斷了沒接，可他左手撐起的屏障還在轉，淡青色光幕表面浮起一道螺旋電弧，噼啪作響，把撲來的黑氣彈開一寸。白雲飛結印的雙掌沒動，武道屏障貼地鋪開，金褐色的勁力壓著地面震盪，發出低頻嗡鳴，抵住側面侵蝕。
三個人誰都沒說話，但彼此的力道順著接觸點來回走。凌雲體內的特殊核心轉得慢，像卡了沙的輪子，可它還在吞，一口一口把湧進來的黑氣扯進去，碾出一絲絲淨化之力。這力太少，撐不起大範圍防禦，但她全抽出來補在皮表那層膜上，又分兩股送進陸澤和白雲飛體內。他們傷太重，動不了大招，只能靠這點溫潤的力吊著經脈不斷。
祭壇中央的七彩光柱只剩膝蓋高，顏色發灰，搖得厲害。裂縫越裂越寬，黑氣噴得更猛，第七波洪流剛過，第八波已經在空中聚形，像一堵翻滾的牆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就在這時，胸口那塊燙得更明顯了。
同心印記像是被點燃，紅光從衣襟底下透出來，不是閃，是持續燒著。凌雲眼皮一跳，立刻感覺到一股能量順著印記鑽進來——純淨、溫和，帶著熟悉的節奏，是李冰的神光。
那股流不多，細得像針，卻硬生生穿過混沌亂流，一點一點擠進她經脈。它不走主路，直接滲進細胞，把她快要停掉的血推著走了一圈。她手指回暖，指尖重新有了知覺，連後背那道裂開的傷都鬆了口氣。
特殊核心猛地一震，轉速提了一拍，開始加速吞黑氣。轉化出的淨化之力多了三成，體表那層膜厚了半寸，邊緣不再剝落。
陸澤察覺到肩上的手重了些，側眼看了她一下。她沒看他，可掌心突然加了力，一股溫潤的流順著他肩膀灌進去。他斷裂的右臂指節動了動，雖然還抬不起來，但神經通了，能控。
他咬牙，左手往前頂了半寸，屏障上的電弧粗了一圈。
白雲飛也感覺到了。凌雲另一隻手在他右肩一按，暖意順著血脈往下衝，把他腹部淤塞的經絡撞開一段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結印的雙手往前推，武道屏障凸出一小截，扛住正面掃來的一股黑氣流。
複合防禦層活了。
三人之間的力道開始迴圈。凌雲轉化的淨化之力補給兩人，陸澤的風雷神元和白雲飛的武道勁在屏障交匯，反過來撐住她體表的膜。哪怕只是勉強，防線總算沒塌。
可他們都知道，撐不了太久。
黑氣第九波已經在頭頂聚成漩渦，祭壇地面繼續塌陷，裂縫爬到他們腳邊，黑氣纏上鞋幫，順著褲腿往上爬。陸澤小腿被腐蝕出一塊焦黑，他皺眉沒動。白雲飛左肩脫臼的地方又錯開一點，他自己用膝蓋頂了一下，咔地接回去，繼續撐印。
凌雲嘴角還在流血，一滴滴落在衣襟上。她眼睛盯著前方那片翻滾的黑氣，知道只要還站著，就不能退。
——
李冰坐在封印陣中樞的高臺上，雙手緊扣胸前的同心印記，臉色白得嚇人。她額角全是汗，嘴唇乾裂出血，體內神光去了七成，經脈空蕩蕩的，像被抽乾的河床。可她沒鬆手。
她閉著眼，意識順著印記一路延伸，穿過空間阻隔，落到凌雲身上。她“看”到她們三人站在祭壇中央，像三根釘進地裡的樁子，任黑氣怎麼衝都沒倒。
她把最後能調動的一絲神光壓縮成流，送過去。
送完這一波，她整個人晃了下，差點栽倒。她用手撐住檯面，喘了幾口氣，又把掌心貼回印記。
連線還在。
她沒斷。
她睜開眼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：“啟動九極歸元陣。”
守在陣眼旁的幾名強者立刻響應，將神元注入主陣盤。陣法共鳴，天地震動，七道金色鎖鏈自虛空垂落，纏繞祭壇邊緣的裂縫，鎖死噴湧口。黑氣勢頭被壓，混沌洪流威勢減了三成。
李冰沒停。她把意識沉進識海，調出自己掌握的光則之力，融進神光流。那股光不再散，變得像針，精準穿破混沌干擾，直抵凌雲經脈。
她知道凌雲還能撐。
她也知道，自己不能停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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