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願悄悄抬起頭，藉著車內昏暗的光線，凝視著京昭線條冷硬的下頜。
男人閉著眼，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，似乎也在平復情緒。
但微蹙的眉宇間仍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戾氣和擔憂。
時願的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，泛起細密的疼。
她不是懷疑他，只是……
只是突然發現，自己對這個深愛著的男人，他的過去，他所經歷的風暴，知之甚少。
那些她未曾參與的黑暗殘酷歲月，塑造瞭如今這個強大卻也揹負著沉重的京昭。
時願猶豫了一下，伸出手，撫上他緊蹙的眉心，試圖熨平那裡的褶皺。
她的動作很輕。
京昭緩緩睜開眼，垂眸看向她。
眼底的戾氣在觸及她擔憂的目光時，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，只剩下深沉的溫柔。
“怎麼了？還是不舒服？”
時願搖了搖頭，指尖從他眉心滑落，描摹著他高挺的鼻樑，最後停留在他微涼的薄唇邊。
她望進他深邃的眼眸，忍不住開口，“京昭……”
“你以前……在京家，是不是過得很辛苦？”
她沒有提京晟，沒有問那些具體得可怕的事。
只是用一個模糊的辛苦，小心翼翼地觸碰著他可能不願示人的傷口。
京昭的身體僵硬了一瞬。
他凝視著時願，那雙清澈的杏眼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。
沒有質疑，沒有恐懼，只有純粹的心疼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夾雜著酸澀，撞進京昭的心口，讓他喉頭有些發緊。
他習慣了掌控一切，習慣了揹負所有，習慣了在外人面前築起銅牆鐵壁。
可在這個小女人面前，在她這般純粹的心疼目光下，他那些堅硬的防禦，竟有些不堪一擊。
京昭沉默了幾秒，大手覆上她停留在他唇邊的手，緊緊握住。
聲音低沉沙啞，“都過去了。”
他避重就輕，語氣平淡，卻伸手將她又往懷裡緊了緊，彷彿這樣才能確認她的存在。
“那些都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……”他低頭，額頭抵住她的額頭，呼吸交融，聲音低得如同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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