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……別去!”
一直癱在地上的桑大海,聽到報公安和何彩英幾個字,嚇得魂飛魄散,掙扎著就想去攔,卻又牽動了傷口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一直和稀泥的用孝道壓她的爺爺桑全才,一張老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。
家醜不可外揚!
一旦報了公安,他老桑家的臉,就徹底在上河村,甚至整個公社都丟盡了。
他以後還怎麼當他受人尊敬的讀書老爺?
就連撒潑打滾的李來娣,動作都僵住了。
她再渾,也知道報公安是多大的事。
何彩英那個女人能不能進家門,她根本不在意,但要是真把她寶貝兒子送進去了,整個老桑家都要跟著吃瓜落。
說不定她小兒子還要被槍斃。
這時候誰家要是出了個壞分子,光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。
她可不想因為幾個賠錢貨,把他們一家子都賠進去啊。
全場最慌的,其實是躲在人群裡的大伯孃何翠花。
報公安?
桑大海要完蛋就完蛋好了,她還能把老二一家的東西都佔了。
可要是她那親侄女何彩英也被抓進去了,她在裡面煽風點火,又幫忙的事,不就都露餡了嗎?
而且到那時候,彩英承諾給她的那些好處,新布料、麥乳精、還有那五十塊錢的謝媒錢……也要全都沒有了?!
可要是不報公安,她不就得眼睜睜的看著死老太婆把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,拿出來給二房那幾個賠錢貨和她那個要死的娘?
她又不甘心。
“馮玉蘭的命怎麼這麼硬?”
“直接死了多好,也沒這麼多事。”
情急之下,何翠花想來想去還是決定鋌而走險,把水攪渾,這樣她就能把兩邊的好處都拿了。
她從人群裡擠出來,指著桑晚的鼻子,尖聲叫道:“桑晚,你可別在這兒血口噴人!你說是我家彩英乾的,你有什麼證據?”
“我看你就是想訛錢,故意拿你親爸和你奶當筏子!你別想從我們家裡拿錢和糧,那是我們大家的,你憑什麼要?”
“再說了,李瘸子不是在這兒嗎?他是個大夫,他說不定就能證明,你媽就是自己命不好,身子骨弱,難產血崩,還憋死了老桑家的孫子呢,這跟人家彩英有啥關係?”
何翠花手指指著一旁恨不得縮排地縫裡的李瘸子,大聲問,“李瘸子,你快說,是不是?”
李瘸子一聽這話,差點沒當場厥過去。
我操你大爺的何翠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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