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頭,站起身,趁對方不注意,手上快速地拿回羊肚菌。
黑白分明的眼睛裡,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半點怯懦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,看穿一切的嘲諷。
她一句話都沒說。
只是默默地,把羊肚菌放回去,再用之前的草葉子重新蓋好,彎腰,背起沉甸甸的揹簍,轉身就走。
動作乾脆利落,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。
“哎!哎!小姑娘,你別走啊。”
劉三急了,他沒想到這丫頭居然是個驢脾氣,一句話沒講,轉身就走,都給他弄的有點懵了,趕忙上前一步就想拉她。
“五毛錢不少了,我跟你說,你這東西,拿到別處去,可真沒人敢收。”
桑晚側身,輕巧地躲過了他伸過來準備抓她的手。
她回頭,衝著劉三,笑嘻嘻的問,“五毛錢?”
見劉三點頭,她接著說道,“那我還不如留著自己回家,燉只雞吃呢。”
“至少,還能聽個響兒。”
話說完,她不再理會被她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像個調色盤似的劉三,頭也不回地,消失在了擁擠的人群裡。
拒絕了劉三明顯欺負人的報價後,桑晚又在集市上轉了兩圈。
但結果,還是一樣。
她揹簍裡那些東西,根本無人問津。
偶爾有幾個好奇的湊上來看,一聽她報出的價格,就立刻搖著頭走了。
“啥玩意兒啊?一斤蘑菇賣好幾塊錢?瘋了吧?”
“就是,有那錢,我能買十來斤豬肉,吃肉不香嗎?”
桑晚心裡清楚,不是她的東西不好。
反而是這些東西,太好了。
好到,已經超出了這個小鎮集市上,普通老百姓的消費能力了,如果在鎮上賣不出去,她或許還要再跑一趟縣城。
看著集市上的人漸漸少了,太陽也開始偏西,桑晚決定,不再浪費時間。得趁著藥房還沒關門,先把馮玉蘭的幾副藥給抓了。
她憑著記憶,找到了鎮上唯一的一家藥房,百草堂。
一腳踏進門檻,一股濃郁的、混合著上百種草藥的獨特藥香,就撲面而來,讓人精神一振。
藥房裡,光線有點暗。
高高的藥櫃直抵天花板,上面貼滿了寫著藥名的小標籤。
櫃檯後,坐著一個頭發花白,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,戴著副老花鏡的老頭,正“噼裡啪啦”地打著算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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