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家老宅,這場由黃大仙引發的鬧劇,雖然被村長強行壓了下去,但留下的後遺症,卻像一口咽不下去的惡氣,堵在每個人的心口。
何翠花看著自家男人桑大山,還在那兒悶著頭,像個鋸了嘴的葫蘆一樣,幫著收拾院子裡的爛攤子,心裡的火氣,“蹭蹭”地就往上冒。
她上前,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把他拽到了沒人注意的牆角根。
“哎,你幹啥?”桑大山被她拽得一個趔趄。
何翠花壓低了聲音,一雙小眼睛裡,有著從未有過的焦慮和精明。
“當家的,我問你,今天這事兒,你怎麼看?”
桑大山愣了一下,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:“還能怎麼看?爹孃讓咋辦,就咋辦唄。”
“咋辦?咋辦?!”
何翠花一聽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,氣就不打一處來。
聲音都忍不住尖銳了幾分。
“你是不是傻?!你沒看見爹孃現在,都被桑晚那個瘋丫頭給拿捏得死死的嗎?!”
“在村裡,臉都丟盡了,屁用沒有!”
她頓了頓,又想起了另一件讓她更心煩的事。
“還有我那個好侄女何彩英,和她那個從城裡回來的丫頭何芳,你以為她們是省油的燈嗎?!”
“一個個心眼比篩子都多,都想著把咱們當槍使呢。”
“我告訴你桑大山,咱們再這麼稀裡糊塗地,跟在他們屁股後面摻和下去,早晚有一天,得被他們當成炮灰給使了。”
“到時候,別說撈好處了,小心咱們自個兒,連個渣都剩不下。”
何翠花越說越激動,她第一次,對著自己這個幾乎窩囊了一輩子的男人,明確地,提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我看……”
“……咱們也該為自己,為金貴,為銀貴,好好地盤算盤算了。”
她湊到桑大山耳邊,幾乎是從牙縫裡,擠出了兩個大逆不道字。
“要不……咱們也一起分家吧。”
“你瘋了?!”
桑大山被她這個大膽的想法,嚇得渾身一個激靈,下意識地就想捂她的嘴。
他緊張地四下看了看,確定沒人聽見,才壓低了聲音,訓斥道:“你瞎咧咧什麼,爹孃都還好好的呢,分什麼家?!”
“這要是傳出去,唾沫星子都能把咱們給淹死!”
他拿出讓何翠花無法反駁的孝道,狠狠地壓制自個兒媳婦,“再說了,你急什麼?”
“你沒聽村長說嗎?再忍一個月!就一個月!再說,現在連一個月都不到,二房那幾個瘟神,不就分出去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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