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軀依舊柔軟而溫熱,那種被靈力淬鍊過的,令人沉淪的觸感與一年前沒有任何區別。
逆行舟沒有推開她,也沒有回應她的擁抱。
然後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閉上了眼睛,伸手攬住了寧雨的腰。
一個時辰後,已是深夜。
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滲進來,在凌亂的床榻上投下斑駁的銀光。
地上的衣衫散落了一地,有羽月錦裙的月白碎片,也有逆行舟那件素白長袍的凌亂褶皺。
逆行舟仰面躺在床榻之上,望著頭頂那盞被調得極暗的靈燈出神。
寧雨趴在他胸口,手指在他剛剛恢復的胸膛上緩緩拂過,白髮如瀑般散落在他的手臂與枕間。
空氣安靜得落針可聞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靈鶴的夜鳴。
“寧雨姐,我想了一下,我不學十座靈臺了。”逆行舟的聲音平靜。
嶽凝煙的話如同醍醐灌頂,將他從一場沉溺了太久的夢中澆醒。
他就是一張白紙,這張白紙可能被人塗抹成別的顏色,但是很快就會被知道強而有力的橡皮擦擦掉。
“不學就不學,沒關係的,我不會強求你。再怎麼說,你也是姐姐的小狗狗。”寧雨的聲音慵懶。
她伸出指尖在逆行舟的鼻尖上輕輕點了點,那動作與半年前一模一樣,可落在逆行舟眼中,卻已沒有了當初的魔力。
逆行舟望著寧雨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美的面孔,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她時,她站在講堂的講臺前,一身月白羽冠禮服,白髮如瀑,如同九天仙子落入凡塵。
那時候他仰望著她,覺得她是這世上最完美的人。
可如今他離她這麼近,他忽然發現,她不過如此,因為她心裡真正多了一個女人,母親。
那才是他要珍視的人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而坦然:“我也不想做那個了,我現在想修行,想學習。我之前虛度了太多光陰,從現在開始,我想好好珍惜時間。”
寧雨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瞬。
她翻身趴在逆行舟胸膛之上,那雙狹長的瑞鳳眼在幽暗中與他對視,嘴角的笑意依舊是嫵媚的,可眼底卻有什麼東西在飛快地閃爍:“是你孃親跟你說了什麼嗎。”
“是說了一些。我覺得我孃親說得很有道理,我也不能虛度光陰了。”逆行舟的語氣坦蕩,沒有任何閃躲。
他望著寧雨,忽然輕輕笑了笑,那笑容中已沒有了從前討好的意味,“姐姐畢竟是我的道侶,我也會適當陪你,但是,我不想再做狗了。”
別人說出來,可能會受折磨,但是他是逆行舟,他想就想,他不想他就可以不想。
寧雨眼中的光芒劇烈地顫動了一下。
她望著逆行舟那張年輕而坦蕩的面孔,望著那雙已不再有怯懦與討好的眼睛。
她沉默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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