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未滿,辭雨便已與古滄瀾踏上了前往玄隕洲的渡舟。
這一次無人送行,渡臺上人來人往,皆與他無關。
渡舟破開雲海,在無垠的虛空之中穿行十日,便抵達了玄隕洲的渡臺。
二人剛下渡舟,便已有遺仙窟的人迎候在側。
古滄瀾下了渡舟,整個人都鬆快了幾分,面上難得有了幾分真正的笑意,領頭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,面容儒雅,身量頎長,著遺仙窟嫡脈的月色法袍,氣息沉凝,已是元神境中期。
此人便是古滄瀾的四哥,古蒼梧,與古滄瀾同父異母。
古天奕膝下子女不少,古滄瀾排行最末,但是古蒼旻與古蒼旻是同一個母親生的。
“行舟,果真年輕有為。三十一歲踏足元神境,莫說五行神宗,便是放眼整個第四元,你也是第一人了。”古蒼梧引著二人登上神輦,語帶讚賞。
“四哥過譽了,全賴我父親母親栽培,再加上五行神宗的資源堆著,我也只是僥倖。”辭雨謙虛道。
“僥倖?這天底下哪有那麼大的僥倖。”古蒼梧擺了擺手,笑容溫和,“像你這等家世的修士,這盛世裡雖不多,卻也不是沒有。可知曉的,還沒有哪一個能在三十一歲便成就元神。我當年踏足元神時,已一百一十歲,還是靠著家族傾力供養才勉強跨過那道坎。你倒好,輕輕鬆鬆便上來了。可見天資這東西,當真是攔不住的。”
“四哥說笑了,不過是運氣好,又恰逢百年盛世罷了。”辭雨依舊謙遜。
古蒼梧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古滄瀾,笑著問道:“滄瀾,在五行神宗那邊過得如何?可還習慣?你自小便被家裡寵壞了,嫁去別處,總歸是要受些拘束。”
古滄瀾靠坐在神輦的軟墊上,聞言只是淡淡地道:“還好,不太習慣。”
“不習慣便常回來住。”古蒼梧不以為意地笑了笑,“我等修道之人,沒那麼多世俗的規矩。修行為重,其餘都是小事。”
“是啊,滄瀾在那邊確實不習慣,都與我說了。我這才想著陪她回玄隕洲住上一陣,順帶散散心。”辭雨順著話頭接了下去。
古蒼梧點頭:“這是自然。你們如今是遺仙窟的自家人,想去哪便去哪,不習慣了隨便哪處殿宇都能住下。家裡旁的不說,空置的洞府與院落卻是數也數不完的。”
他言語中滿是大族弟子的隨性與豪爽。
神輦又行了片刻,古蒼梧挑開車簾望了一眼外面,笑著起身:“到了。”
辭雨起身走到窗前,掀開簾幕。
古滄瀾也跟了過來,立在窗子另一側,半張臉被天光映得極白。
她抱著胳膊,整個人的氣度都變了,像是一回到家便重新變回了那個養尊處優的嫡女。
她朝外一揚下巴,帶著幾分掩不住的驕傲:“那邊,就是我遺仙窟。”
辭雨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,微微一怔:“那一片,都是?”
“從現在開始,你目之所及,盡是遺仙窟。”古滄瀾揚起下巴,高傲地瞥了他一眼,那神情像是終於回到了自己的領地。
辭雨定睛望去。
宮闕連天,山巒疊翠,蜿蜒的城牆如龍蛇般盤踞在群山之間,一眼望不到盡頭。錯落有致的殿宇點綴在雲海與林海之間,層層疊疊,鋪展向視線的盡頭。
頭頂之上,一座座飛島凌空懸浮,島上瓊樓玉宇,飛瀑流泉,有靈鶴繞飛,瑞氣蒸騰。
這已不是一座城,而是一整片被遺仙窟佔據的疆域,比順天城都要遼闊出不知多少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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