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聽著。”辭雨的聲音很輕，眸光卻漸漸銳利起來，像當年裂雪境外那個負手而立的少年，“凝煙，你願再與我同行嗎？前路刀山火海，舉世皆敵，甚至，還要與逆無涯為敵。”
嶽凝煙一愣，那一瞬間，她也跟著恍惚了。
拋去與辭雨在一起殺人的時光。
如果沒有五行神宗的牽制，她何曾不想卸下偽裝，將一個個修士格殺。
壓抑！
就算捨去跟辭雨的情誼。
她也想在廝殺中成長，在抬手間滅掉一個個修士，那樣的快感，同樣讓她無法自拔。
嶽凝煙自始至終也不是一個正常人，師兄做投名狀，為了十座靈臺毫不猶豫背叛宗門，當時那是真的背叛，隨後跟辭雨至裂雪境一路廝殺，然後為了為辭雨生孩子，寧可殺了逆無涯的胎兒。
她的溫柔下，也藏著一個極端的東西。
她為了什麼？
她也不知道她為了什麼？為了十座靈臺？為了一個冷漠的目光？太可笑了。
她的初心是為了變強後，不再被一個個骯髒的目光褻瀆，後來為了十座靈臺，然後找到了一雙冷漠的眼睛，最後因為喜歡這個擁有這雙眼睛的人，甘願付出。
“我……願意！”她用力點頭。
望仙苑為何坐落在靈懷州，無人知曉。
這地方已出現四年之久，周圍多出不少村鎮，可真正留下的大多是些沒資格入內的散修。
有真仙護持著，誰也攻不進去，漸漸便成了一道無人敢碰的禁地。
從上洲去下州，坐渡舟不過三四個時辰。
辭雨與嶽凝煙沒再拖延，徑直上了渡舟。
貴賓廳內，嶽凝煙靠在他懷裡，沉默許久，才道：“你會不會覺得，我……背叛了你。”
“背叛？從何說起。”辭雨道。
“我嫁給了逆無涯。”嶽凝煙咬著唇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我……我不忠。我和他……上過床。我……”
“我也受到逆無涯的庇護，得了五行神宗的資源。”辭雨淡淡道，“我從前在下州往高處爬時，從未有過這樣的根基。因為你，我才得以安穩走到今日。”
“對不起，辭雨。”她說。
“你不必說這些。”辭雨撩起她一縷長髮，放在鼻尖輕輕一嗅，聲音裡帶了幾分笑意，“美人在骨不在皮。凝煙，你真得很美。”
嶽凝煙臉一紅，忙低下頭去，可很快又仰起臉來，似是想確認什麼：“你……你愛我的時候，原來是這個樣子嗎？我很喜歡……很喜歡你這樣看著我。”
“喜歡嗎？”辭雨問。
“何止喜歡。”嶽凝煙輕輕握住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，聲音已經軟了。
“那便好。”辭雨說，“望仙苑這一趟，怕是不會太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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