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知道我在查沈從淵。”
寧清走到案前，手指按在桌沿上，指節泛白，“今日來，是試探，也是敲打，他提醒我讓我不論出於什麼目的，都三思而後行，別禍及家人。”
趙晴攥緊了袖口，“他怎麼知道的？難不成他一直盯著你？”
寧清看著她突然笑了笑，“大約不是我~是你。”
趙晴一愣。
寧清無奈地撫了撫額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你跟崔懷青給人套麻袋打了一頓的事，他好像知道了。對此對我也很不滿，估摸著覺得是我利用了你們。”
監視她？趙晴心裡發悶攥了攥衣袖，“阿清，你那頭可有進展了？”
寧清擰起眉，神色沉了下來，“我把卷宗裡沈從淵的履職署名、臺賬簽字、核銷落款，跟他早年入職時的公文件案逐一比對，發現前後筆跡差異極大，紅茶，這裡頭肯定有問題。”
筆跡不一樣？
要麼是有人偽造，要麼前後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。趙晴心頭一跳，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從二十多年的積塵裡露出頭角。
另一頭，兄弟二人牽馬並肩行於正街，暮色漫上飛簷。
“你最近為何往寧府跑得這麼勤？”江知禮目視前方，語氣不鹹不淡，“上回你們一起是你受傷，這回你們一起是他受傷，事情倒是湊巧了！”
崔懷青笑了一聲，牽著馬繩晃了晃，“表哥，這你就不知道了。寧清他娘跟我娘原是故交，二十多年沒見了，嬸孃來了京城我娘才知曉。你說這是不是緣分？在那之前，我們就已經先認識他們夫妻二人了。”
江知禮步子微頓，偏頭看他，“故交？怎麼從未聽姨母提起過？也不曾見她們走動來往？”
“我娘說二十多年沒見了，大約也沒想到還能重逢。”崔懷青不甚在意，反倒好奇地湊近江知禮，“表哥，你今日去找寧兄到底做什麼？我瞧你們談完之後你臉色不大好，是公事上的麻煩？”
江知禮原本蹙著眉，隨即側過臉，對他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，“我倒要問你，前幾日你是不是跟趙紅茶一起，把賭坊一個混子給打了？真是越長越出息了！”
崔懷青一窘，頓時垮下臉，“我就知道瞞不過你。表哥，你可千萬別說出去，讓人知道寧清去過賭坊，對他名聲不好。”
“你倒懂得捨己為人。”江知禮冷哼一聲，那股子不悅毫不遮掩地溢了出來，“以後他的事，你少摻和。”
崔懷青抿了抿唇，覷著他的神色，猶豫片刻還是沒忍住，“表哥……你是不是還惦記著趙姑娘？”他嚥了嚥唾沫，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低，“我明白的，你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，她卻嫁了旁人，心裡總歸有些放不下……”
“我看你是閒得發慌了。”
江知禮側目睨他，目光沉沉壓下來，“你若當真無事可做，明日我便進宮請旨，讓聖上打發你去駐守西北，省得留在京城惹是生非。”
崔懷青趕緊閉了嘴。
江知禮翻身上馬，“要是你嘴碎把話傳到我娘耳朵裡。我就求聖上賜婚，把護國公家的二小姐許給你。她那性子，保管治得住你這愛管閒事的毛病。”
崔懷青噎住，張了張嘴，到底沒敢再吭聲。
算了，好心當作驢肝肺，原本還想提醒一下的，居然恐嚇他，自己受著吧！
他也翻身上馬，老老實實跟在江知禮身後，再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