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畏罪自殺的沈從淵是假的。真正的沈大人，早在赴任之初就被害了。從頭到尾都是陸昭的局，不論真假沈從淵，他都沒打算留活口。”
趙晴驚得張了張嘴，想追問，一時又不知從何問起。
“明日我們押陸食回京，他是貪腐案的關鍵人證。”寧清說著，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，“努力了這麼久，總算沒白費。紅茶，翻案終於有指望了。”
趙晴也跟著笑起來，替他高興。
第二日天剛矇矇亮，眾人整裝啟程準備回京。
臨上馬車前，江知禮一把扣住趙晴的手腕，不由分說地將她往後拽，“你不坐這輛。”
寧清腳步一頓，側身擋在二人之間，語氣不疾不徐，“江大人，我雖應了你的條件，可她如今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。夫妻不共乘，反倒上你的車駕，傳回京城，怕是要生出不少閒話。”
“寧大人，”江知禮勾了勾唇角，“證詞和證人都在我手裡，你既然選了查案，就該知道什麼叫有取有舍。至於名聲，誰會沒事兒盯著轎簾裡頭看？”
崔懷青見氣氛陡然繃緊，連忙湊上來打圓場，“表哥，你……你這未免也太明顯了些。”
“崔將軍，”江知禮斜了他一眼，語氣涼颼颼的，“既然你跟寧大人如此投契，喜歡替他說話，那這一路你便與他同乘好了。”說罷，不顧趙晴的些許掙扎，攥著她便登上了後頭的馬車。
車轅上，景明目睹全程，面上鎮定自若，手裡卻悄悄攥緊了鞭杆，沉默著驅馬出發。
三輛馬車魚貫而行。
趙晴靠窗坐下，瞥了眼對面歪著頭假寐的江知禮，又望了望前車的簾影，終是忍不住開口，“江知禮，你這般做，是不是太過了？你就這麼喜歡當眾落阿清的臉？和離的事我說了給我時日，你又何必逼得這麼緊。”
江知禮睜開眼，微微偏過頭，神色裡掠過一絲不自然的探尋，“寧清跟你說了？”
“我們之間，本就無話不談。”
“那你不難過？”他語氣裡帶了明顯的訝異，“他在你和案子之間選了後者，可見對你也未必有多深的情義。我以為你知道後總要傷心一場，不想竟是這般平靜，你不覺得自己真心錯付了？”
趙晴眼神一飄，有些心虛地避開他的注視，“還不是因為你拿案子逼他。”
“也是。”江知禮自嘲般彎了彎唇，“若由著你自己磨，別說半年，怕是一年兩年也未必能斷得乾淨。既如此，不如我來做這個惡人。好在寧大人倒也不負所望，連男扮女裝陪夫人混入青樓的事都幹得出來，這點取捨，又算得了什麼。”
趙晴心頭一跳，脫口道，“你知道？”
江知禮神色微凝，“知道什麼？”
她猛地收住話頭，搖了搖腦袋，“沒什麼，橫豎我去哪兒你都能查得到。”說完便將視線轉向車外，不再看他。
車廂裡安靜了片刻，忽而響起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“我沒有派人盯著你。”他的聲音低了幾分，“建舟突然離京去了寶漆，我不過多問了一句，才知道緣由。”
這是在跟她解釋。
趙晴怔了怔，胸口那點堵悶一下子便散了。她本就沒有真惱他，只是如今同乘難免尷尬，比起錦州那時純粹的合作，如今兩人之間的牽扯，早已複雜得理不清了。
她看了看馬車內，發現後案放著書，索性挪坐到靠後的位置看起了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