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禮撐著劍站在血泊之中,背上的傷口還在向外滲血,猩紅順著衣襬滴落。他側頭看了趙晴一眼,唇角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卻驀然失了力,長劍脫手,整個人朝後倒去。
江知禮!趙晴撲過去接住他,自己也跪倒在地。
她回頭喊景明,卻見景明靠在一棵樹上,面色灰敗,肩上那條傷口深可見骨,血已將半條胳膊染成暗紅。
見主子倒地,景明掙扎著站起身,腳步踉蹌。
“你們都要撐住!”趙晴將江知禮半靠在自己肩頭,勉強站起來,又伸手去扶景明。三人互相支撐著,一步一滑地挪到一處避風的山坡下。
將二人暫放此處後,她飛奔著跑下山去找人。
好在不遠處的山腳便有人家。趙晴掏出身上的銀子,只說一家人在官道遇了匪,求那家人開恩救命,事後必當重謝。戶主老翁平白得了一筆銀子,歡喜得緊,也顧不得血汙,立馬差了兩個兒子陪她上山救人。
三人終於得救。
把二人安置在床上後,趙晴才發現,江知禮的主傷不止後背一處,左臂也被劃了一道深口;景明傷的則全在肩上。這麼重的傷,不用藥不行。幸而村裡便有草藥郎中,她求了老漢的兒子帶路去買藥。
回來時江知禮醒了一瞬,眼睛半睜,目光模糊地落在她身上,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。
趙晴湊近去聽,只聽見他啞著嗓子說了一句:……別怕。
她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,卻還是強笑著握住他的手,我不怕。你忘了,從前在軍營我可是一貫處理外傷的,所以,你也別怕。
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,嘴角似乎動了動,終於又昏了過去。
老漢一家人幫著燒了熱水,又看她一個年輕姑娘鎮定自若地用縫衣針給二人縫合傷口,不由訝異,忙追問他們是做什麼的。
“大叔,我從前是錦州那邊的軍醫,我兩個哥哥都是上過戰場的,你放心,我們不是壞人。”
聽聞他們上過戰場,一家人徹底放了心,又嘀咕怎的官道會有那麼厲害的悍匪,捉摸著安全起見要去告知里正,讓里正去府衙報備一聲。
這一夜趙晴幾乎沒閤眼,隔半個時辰便探一探二人的額溫,觀察他們的情況。
直到後半夜二人的燒退了,呼吸平穩,她才靠在床沿迷迷糊糊打了個盹。
天矇矇亮時,趙晴被一陣細微的動靜驚醒。
江知禮正撐著手臂想坐起來。
趙晴一把把他按了回去,你別動!傷口才剛收口。
他愣了一瞬,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臂膀和脊背,又抬眼看向她。
趙晴眼下青黑一片,髮髻散亂,衣服上還沾著乾涸的血漬,卻瞪著他,目光又兇又急。
他忽然笑了,唇色蒼白,笑意卻溫潤,你這樣子……倒是少見。
他又擔心看向景明,“他如何?”
“與你一樣,傷口縫合包紮了,後頭須得細養。”
經她三日悉心照料,兩人傷勢稍有好轉,景明也能下地行走了。趙晴於是花銀子從村裡買了一輛牛車,鋪了厚厚的乾草和被褥,帶著他們一路趕往京城。
牛車走了三日,抵達京城時天色已暗。趙晴正要鬆一口氣,卻在城門口撞見了一直候在這裡的雲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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