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認識這個人。
這哪裡是她閨蜜,這簡直是駐紮在瓜田裡的猹,看見誰都想上去刨兩下。
陳立帆顯然沒應付過這種陣仗。
他深諳如何與資本巨鱷、業界大佬周旋,但對上李菲菲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“皇親國戚”,他那一套精英話術完全失靈了。
他求救般地看向秦清月。
秦清月終於發了慈悲,慢悠悠地開口:“菲菲,安靜點,讓陳總說正事。”
李菲菲立刻比了個在嘴上拉拉鍊的動作,但眼睛裡的求知慾,亮得像兩千瓦的探照燈。
陳立帆如蒙大赦,清了清嗓子,表情重新嚴肅起來。“秦董,是關於辭淵的事。”
車內空氣凝固了一秒。
李菲菲那雙剛被秦清月用眼神警告過的眼睛,瞬間“唰”地一下,亮得像兩隻小燈泡。
她那剛拉上拉鍊的嘴,蠢蠢欲動,彷彿下一秒就要崩開線。
秦清月內心警鈴大作。
完了。
這個名字,是啟動某個失控開關的密碼。
“辭淵?”李菲菲的聲音不大,卻充滿了十二分的審視,她狐疑地在秦清月和陳立帆之間來回掃視,“哪個辭淵?重名了吧?總不能是……”
秦清月面無表情。
她已經開始盤算,現在把李菲菲從車上丟下去,偽造成意外,成功率有多高。
李菲菲一拍大腿,自己接上了話:“臥槽!就是那個辭淵!那個在直播平臺跳舞,腹肌能當搓衣板,腰比我命還細的那個辭淵?!他不是銷聲匿跡好幾個月了嗎?!”
她猛地轉向秦清月,一副“你是不是揹著我幹了什麼大事”的控訴表情。“你把他怎麼了?秦清月,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!你是不是金屋藏‘嬌’了!”
秦清月:……
我的清白,大概和窗外的尾氣一樣,已經消散了。
陳立帆顯然也低估了這個名字對李菲菲的衝擊力。他試圖掌控局面,用一種公佈財報的嚴謹口吻開口:“李小姐,辭淵先生是十分優秀得人才,我們認為他……”
“停!”李菲菲一個手勢打斷了他,整個人都快貼到秦清月身上了,“別整那些虛的!清月!我的好清月!我的寶貝清月!你跟我說!你是不是把他簽了?”
秦清月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跳。
她放棄了抵抗,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:“是。”
“我就知道!”李菲菲一拳砸在自己手心,興奮地滿臉通紅,“我就知道我姐妹的眼光,跟我一樣,又毒又辣!那他人呢?你把他藏哪兒了?準備讓他幹嘛?單飛還是演戲?演戲可得找個好本子,他那張臉,演爛劇是暴殄天物!”
陳立帆的金絲眼鏡後面,透露出一種被顛覆世界觀的茫然。
他這輩子寫的專案企劃書,第一次被自家老闆……的閨蜜,用這種菜市場挑白菜的方式進行過靈魂拷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