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那麼僵硬地站在原地,像一個被遺忘在片場的群眾演員,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好友,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秦清清月,徹底化身為一頭闖入瓷器店的狂暴巨獸。
不,是比那更恐怖的存在。
她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,席捲著整個店鋪。
那些平日裡被營業員們戴著白手套、小心翼翼取放的昂貴商品,那些被無數名媛奉為夢想、需要配貨幾十上百萬才能一見的稀有皮包,此刻失去了所有光環。
它們淪為了菜市場裡不要錢的大白菜。
被秦清月成片成片地“收割”。
而那些平日裡下巴抬得比天還高、用鼻孔看人的營業員們,此刻全都成了最卑微的信徒。
他們跟在秦清月身後,幾乎是小跑著,人手一個計算器,另一隻手拿著紙筆,臉上掛著一種混雜著狂喜和不敢置信的夢幻表情。
秦清月每指向一處,他們就瘋狂地記錄,一邊記錄一邊不住地點頭哈腰,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“是是是”的附和聲。
計算器按鍵的噼啪聲,急促的呼吸聲,壓抑的驚呼聲,匯成了一首荒誕的交響曲。
夏晚晚張了張嘴,又無力地合上。
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,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地上,用40碼的鞋底,來來回回,狠狠地摩擦。
這……
這到底是什麼情況?
她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焦灼在秦清月那雙眼睛上。
太可怕了。
那裡面,沒有一絲一毫購物本該帶來的喜悅,更沒有揮金如土的哪怕一丁點快感。
那裡只有一片正在熊熊燃燒的荒原。
火焰已經將一切都吞噬,只剩下近乎焦黑的、絕望的瘋狂。
秦清月的笑容咧得太大了。
那僵硬的弧度,讓她的嘴角幾乎要撕裂到耳根,露出白森森的牙齒,像一頭瀕死的野獸,在發出最後的咆哮。
那笑容裡,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、慘烈的決絕。
一個念頭,不,是一個結論,帶著冰冷的、刀鋒般的觸感,狠狠撞進了夏晚晚的腦海。
這不是報復性消費。
這像是在報復整個社會。
這一場堪稱史詩級的掃蕩,其掀起的風暴,自然不可能被禁錮在LV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。
整個奢侈品區域,所有店鋪那光潔如鏡的玻璃門,都成了最佳的觀景視窗。
那些平日裡永遠保持著優雅得體、彷彿生活在另一個維度的店員和經理們,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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