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她太清楚了,要讓江哲這個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的木頭,主動去思考她想要的儀式感,恐怕下輩子都不可能。
他能站在這裡,穿著這身陌生的西裝,笨拙地跪在她面前,本身就已經是奇蹟。
江哲見她不說話,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,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擰成了一股繩。
他以為她不滿意。
他以為她不喜歡。
“晚晚,”他的聲音更啞了,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,“我知道,我這個人很無趣。”
“我不會說好聽的話,也總是不記得那些你們女孩子在意的紀念日。”
“從小就是這樣。”
他垂下眼,視線落在草地上,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。
“我記得七歲那年,我跟人打架,把頭磕破了,我爸把我拎到醫務室,消毒水的味道嗆得我眼淚直流。我沒哭,就只是覺得疼。”
“是你跑過來,哭得比我還兇,然後把口袋裡唯一一顆大白兔奶糖塞給了我。”
“從那天起,我就覺得,糖是甜的,你比糖還甜。”
“後來上了警校,每天都是佇列,格鬥,射擊。我的世界裡只剩下黑白灰三種顏色,枯燥,重複,沒有盡頭。”
“每次放假回家,看見你穿著明黃色或者粉紅色的裙子朝我跑過來,我就覺得,我的世界又活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慢,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清晰,像是怕她聽不清。
“當了刑警之後,我見了很多……不好的東西。”
“人性的黑暗,血腥的現場,扭曲的罪惡。我每天都泡在這些東西里,身上都帶著一股洗不掉的陰冷氣。”
“所以我不敢靠你太近。”
“我怕把那些髒東西帶給你。我怕我身上的陰暗,會汙染你的陽光。”
“每一次出現場,掛掉你的電話;每一次臨時加班,取消我們的約會……晚晚,對不起。”
“我不是不在乎你,我是太在乎了。”
“我總想著,等我把這個案子辦完,等我把那幫混蛋都抓起來,我就能幹乾淨淨地來見你。”
“可案子永遠辦不完,混蛋也永遠抓不光。”
“我總讓你等,總讓你失望,我就是個混蛋。”
他抬起頭,眼眶是紅的,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睛裡,此刻盛滿了卑微的祈求和深可見骨的愛意。
“我最大的恐懼,不是任務中迎面而來的尖刀,也不是窮兇極惡的歹徒。我最怕的,是有一天我推開家門,裡面沒有你。”
“我怕再也聽不到你罵我‘木頭’,怕再也吃不到你做的、鹹得要死的排骨湯。”
“晚晚,我以前總覺得,保護這座城市就是我的使命。現在我才明白,保護你,才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使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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